他低头看了看怀中贴身藏着的机戒——那是他用来记录阵法推演过程的玉简，里面存着混沌雷霄阵的全部结构图。只要加上指南里的五行阵纹补全方案，足够让任何一个懂阵的人看出价值。
想到这儿，他慢慢收回左手。
空间壁垒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下沉，但光罩并未破裂，反而因新阵纹的稳固而更加坚韧。他终于能站直身子，双腿一软，差点跪倒，靠着金紫剑撑住才没摔下去。
他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目光扫过四周。
仙丹阁只剩断壁残垣，矿脉主道裂开数道深沟，碎石遍地。雷龙砸出的断崖静静冒着青烟，紫凝趴在那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可这一切都没变。
变了的是他心里的念头。
从前他是被迫应战，被人逼到绝境才拼命反击。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破局之法，也有了主动出击的底气。
他伸手摸了摸胸前的衣襟，确认玉简还在。然后抬头看向陨仙谷西边——那里是最大的坊市聚居地，石族、人族、妖修都有据点。只要他走过去，把话说清楚，未必没人响应。
他拔起插在地上的金紫剑，剑身嗡鸣一声，像是在提醒他还活着。
“该动了。”他低声说。
说完，他迈步向前。
一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声。两步之后，身体晃了晃，但他没停。三步、四步，走得越来越稳。虽然每走一步肋骨都像被刀割，虽然脚下土地还在轻微震颤，但他没有回头。
身后，光罩静静悬浮，五彩微光在金青雷纹间流转，像是一道新生的屏障。
前方，黑红雾气依旧笼罩天际，但已不再令人绝望。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比守阵更难——要说服一群平日各怀心思的人，放下恩怨，联手抗敌。可他也知道，如果不做，今天守住的一切，明天都会化为灰烬。
走到矿脉出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紫凝还在原地，雷龙未醒，阵法运转平稳。一切都在等他回来，或者……等别人来接替。
他深吸一口气，把剑背到身后，抬脚踏上了通往坊市的碎石路。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一丝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他眯了下眼，抬手挡了挡风沙，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里地，前方出现一座倒塌的石亭，横梁斜插在地上，像一根指向天际的断矛。他正要绕过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回身一看，光罩边缘闪过一道金线，随即隐没。
那是灵魂空间最后一点推演之力，在自动修补阵法裂缝。
他点点头，转过身，加快脚步。
天还是黑的，但他已经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