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阵心高台的石板上，映出两道并立的身影。陈凡站在边缘，手指还按在石碑上，掌心残留着灵力运转后的灼热感。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天际那抹未散尽的红晕，像一道悬而未决的伤。
紫凝从台上走下来，脚步很轻。她经过雷龙剑时顿了顿，指尖掠过剑柄，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共鸣。然后她走到陈凡身边，站定。
“人走得差不多了。”她说。
陈凡点了点头。刚才还喧闹的山谷此刻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几队修士在远处清点物资，搬运材料。那些曾躲在山缝矿洞里的人，如今有了新的归属，脸上多了几分踏实。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们来投靠我，是因为混沌雷霄阵挡住了血河老祖。”陈凡开口，声音低，却清晰，“可如果哪天阵法失效，或者敌人更强呢？”
紫凝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袖口下露出的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痕，那是连续催动阵法留下的痕迹。但她没劝他休息。
“你想怎么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陈凡收回手，转身朝石室走去，“各自为营，今天你带点灵石来，明天他送几车材料走，看起来热闹，其实一盘散沙。下次血河再来，未必还能守住。”
紫凝跟在他身后进了石室。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开大半。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魂灯挂在墙角，微微晃动。
陈凡在石桌前坐下，拿起玉简翻看。那是刚刚收下的归附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势力名称、人数、资源清单。他看了一会儿，放下玉简。
“第一重天太大，陨仙谷只是其中一角。血河老祖能调动中三天的力量，我们若只守这一片，迟早会被蚕食干净。”
紫凝靠着墙站着，没打断他。
“我想把整个第一重天整合起来。”陈凡说，“不是临时结盟，也不是谁依附谁，而是真正统一成一个整体。有统一的调度，统一的防御，统一的规矩。”
“不容易。”紫凝说。
“我知道。”陈凡点头，“很多人来投，是想找个庇护所，不是来交权的。可要是不集中资源，不统一分配，等下次大战，还是有人会因为缺一颗丹药死在阵外，有人会因为没人支援被血雾吞掉。”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紫凝：“所以第一步，得先把陨仙谷周边的势力收服。他们离得近，最容易受影响，也最容易变成隐患。等稳住这一片，再逐步向其他区域推进。最后建立‘第一重天联盟’，所有人共进退。”
紫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你还真是敢想。”
“不敢想，就只能等死。”陈凡语气平静，“以前在玄一门，王铁山克扣月例灵石，我就知道，弱者讲道理没用，强者才定规矩。现在我不只要活着，还要让所有愿意跟着我的人，都能活下去。”
紫凝看着他，眼神变了。不是惊讶，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确认——就像多年前在陨仙谷溪边，他递给她半块麦饼时那样，她就知道，这个人和别的修士不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开始？”她问。
“先找帮手。”陈凡说，“墨尘懂阵法，又在第一重天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石敢当是石族族长，说话有分量。只要他们支持，其他人就不会轻易反对。”
紫凝点头：“我去联系他们。”
“不用你现在去。”陈凡摇头，“等会儿我会上台宣布计划，到时候把你的话带上。你是大罗金仙，你说要跟我一起干，比我说一百句都有用。”
紫凝没推辞，只道：“那你准备怎么说？总不能一上来就说‘我要统一第一重天’吧？这话听着像夺权。”
“我不是夺权。”陈凡站起身，走到门前，拉开石门，“我是要让大家明白，活命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躲，而是靠组织起来。就像这阵法，五行相生，缺一不可。一个人再强，也撑不起整座大阵。”
他说完，走了出去。
紫凝跟上。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暖得有些刺眼。阵心高台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弟子在整理文书，登记名册。听见脚步声，他们抬头看了看，连忙低头继续做事。
陈凡走到高台中央，环视四周。
远处山路上还有人影在靠近，应该是听闻血河退去的消息后赶来投奔的。但比起刚才那一波，人数少了许多，步伐也更谨慎。
他知道，这些人还在观望。
“该说了。”他对紫凝说。
紫凝站到他身侧，没有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