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贩子脸上立刻堆起笑,手脚麻利地数出票递过来,一边接钱一边不住打量陆寒。
看他穿着体面,出手大方,不像是普通人。
陆寒把票揣进兜里,没有立刻走,而是漫不经心地往胡同深处瞥了一眼,状似随意地问:“我听人说,这一片晚上有黑市,我想找点稀罕东西,白天找不到门路。”
票贩子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警惕起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不清楚,我就是个倒票的。”
陆寒轻笑一声,又从兜里多摸出两张票子,不动声色地塞到他手里,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找麻烦的,就想找个能说上话的人,办点私事。
你只要给个地址,剩下的跟你没关系。”
票贩子捏着手里的钱,眼珠子转了半天,脸上贼眉鼠眼的神色松了几分。
他左右看了看,才凑到陆寒耳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后海夹道,第三条胡同,最里头那间红门小院,找莫哥,别说是我说的。”
陆寒微微点头,语气平静:“谢了。”
“别谢我,我啥也没说。”
票贩子立刻往后缩了缩,又恢复了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抱着胳膊蹲回墙角,假装看天,再也不敢多搭一句话。
陆寒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转身朝着票贩子所指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陆寒沿着曲折的胡同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票贩子口中那座藏在深处的红门小院。
院门是老旧的紫红色实木门,漆皮剥落了大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陆寒抬了抬手,刚要屈指敲门,门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咯吱——”
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一条缝,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粗壮汉子探出头来。
三角眼往陆寒身上一扫,语气凶巴巴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小子,干什么的?这地方不是你随便乱闯的?”
陆寒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同志,我来找莫哥做笔交易,麻烦你帮忙通报一声。”
汉子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体面的衣着、干净的皮鞋,一路扫到他从容不迫的神情,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他往前跨出半步,堵在门口,压低声音盘问:“交易?做什么交易?先说清楚,不值当的事,莫哥不见。”
“正经买卖,不惹事,不找麻烦。”
陆寒语气淡淡,没有透露半句多余的话。
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气度沉稳,不像是来捣乱的,这才松了口:“等着。”
说完,“哐”地一声关上半扇门,转身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木门再次打开,汉子朝陆寒挥了挥手,语气生硬:“进来吧,别四处乱看。”
陆寒抬脚迈进小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规整,墙角雨棚里堆着十几个旧木箱,透着一股隐秘的气息。
汉子在前面领路,一言不发地把他带进正屋。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不算奢华,却样样都是硬货:靠墙摆着两把老旧却结实的实木太师椅,中间一张四方八仙桌,墙角柜子上一台黑白电视机。
看得出来,屋主人是个有本事、有门路的人。
主位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