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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2月26日, 农历正月初十, 宜:纳采、嫁娶、祭祀、祈福、出行, 忌:开市、入宅、斋醮。
我叫陈默,今年三十二,在深圳一家电子厂做质检。
2026年2月26日,正月初十,我从湖北襄阳老家开车回广东上班。后备箱塞满了父母硬塞的东西:一蛇皮袋米、两壶菜籽油、五斤腊肉、三双棉鞋,还有四只用蛇皮袋装着、挂在后备箱外头的活物——两只鸡,两只鹅。
“带上带上,城里买不到这么好的。”我妈把袋子往车尾箱的挂钩上一系,拍了拍手,“自己养的,吃粮食长大的,比饲料的强。”
我爸蹲在门口抽烟,眯着眼看我检查轮胎气压,忽然说了一句:“初十出门,日子不太好。”
“咋不好?”
“老黄历写的,忌开市、入宅。”他磕了磕烟灰,“你这不是出门做事吗?”
我妈啐他一口:“大过年的放什么屁!初十怎么了?十全十日!”
我没吭声。我从来不信这些。
车开出村口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我妈还在路口站着,红棉袄在灰扑扑的冬末里像个褪了色的灯笼。我爸已经进屋了。
上了高速,我把音乐打开,一路向南。
后备箱外头那几只畜生起初叫得凶,咯咯嘎嘎的,隔着两层蛇皮袋都能听见。后来大概叫累了,只剩偶尔一两声,咕噜咕噜的,像人在梦里含混不清地说胡话。
我开了四个小时,过了荆门,进了湖南界。天色暗下来,下起了雨夹雪,细细的,打在挡风玻璃上沙沙响。我把暖风开大,音乐换成了郭德纲的相声。
下午五点半,我在永州服务区停了二十分钟,加了油,上了厕所,顺便绕到车后头看了一眼那几只畜生。
蛇皮袋被雨打湿了,软塌塌贴在它们身上。两只鸡缩成一团,没精打采。那两只鹅倒是精神,我从缝隙里看见一只鹅的脑袋,脖子伸得老长,正歪着头看我——眼珠子黑溜溜的,瞳孔是横的一条缝。
我和它对视了两秒。
“再忍忍,”我说,“还有三百公里。”
那只鹅眨了眨眼,把头缩回去了。
我把蛇皮袋重新扎紧,上了车,继续开。
雨越下越大,天彻底黑了。高速上的车不多,我跟着一辆半挂跑,速度控制在九十左右。相声说完了,换成周杰伦的老歌,《夜曲》。
前头那辆半挂的尾灯红通通的,在雨雾里晕成一团。我的雨刮器嘎吱嘎吱响,刮不干净,玻璃上总是蒙着一层水雾。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一声叫。
不是鸡叫,也不是鹅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