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任务地点分散,目标各异。苏弥需要保护幼崽,鸦需要科研采样,雷烬需要清剿战斗,青翎需要侦查绘图。看似不直接冲突,但时间紧迫,环境危险,分散行动的风险极高。
“任务有潜在矛盾,”鸦迅速分析,“苏弥要保护幼雕,可能需要安静隐蔽,避免战斗;雷烬清剿虫群,动静不可能小,可能引来更多麻烦甚至波及雏雕崖。我的采样点如果靠近你们的区域,也可能引入不稳定因素。”
“不能分散。”苏弥果断道,“这里太危险,单独行动生存率太低。我们以苏弥的任务地点‘雏雕崖’为第一个集结点。鸦,你的采样在路上和雏雕崖附近尽可能进行;雷烬,前往雏雕崖的路上或附近,寻找符合要求的虫群清除;青翎,去雏雕崖的路径就由你负责侦查和规划相对安全的‘风向路径’。我们先汇合,确保幼雕基本安全,再根据情况辅助彼此完成任务。”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众人没有异议。光环地图上,代表“雏雕崖”的模糊光点在一片标识为“黑风峡谷”的区域内闪烁,距离他们当前位置大约有半日路程(按正常行进估算)。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苏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阵营烙印。“蛊雕饲养员学徒”……这个身份,与她在招摇山接触过的狌狌、以及内心深处对“母亲”实验室那些被禁锢生灵的复杂情感,隐隐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保护幼崽……这个任务,触动了她某些柔软又坚决的东西。
然而,她脑海中又不合时宜地闪过鲲腹商店里,那个标价450点的暖橙色光团——“骑在父亲肩头”的记忆。明码标价。她甩甩头,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现在不是沉湎的时候。
“陆离,”她再次用意念沟通,“你的状态如何?商店的‘遗忘之泉’……”
“协议单元运行正常。”陆离的回答依旧平稳,“‘遗忘之泉’生效中,冗余数据清理进度百分之三十七。对本层任务执行无负面影响。建议:优先关注团队生存与任务协调。”
他再次回避了实质。苏弥不再追问,将疑虑埋入心底。
团队开始朝着“雏雕崖”方向进发。青翎走在最前,凭借增强的风语感知,努力在混乱狂暴的风向中寻找相对稳定的“缝隙”,指引路径。鸦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雾气与岩缝,收集那些闪烁着微光的孢子簇。雷烬负责殿后,刑天臂虽未激发,但那股内敛的凶煞之气,让一些潜伏在较小孔洞中的生物不敢轻易冒头。
苏弥走在中间,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感受着“蛊雕饲养员学徒”烙印带来的细微感知。那远处隐约的禽鸟啼鸣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风中也开始传来丝丝缕缕的……血腥味?还有某种金属与能量混合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秩序感。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雏雕崖,恐怕并不太平。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隘口后,前方景象让众人脚步一顿。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几根高达数十丈、顶端呈现不规则碗状凹陷的粗壮石柱,那便是“雏雕崖”。此刻,其中一根石柱顶端,隐约可见毛茸茸的灰褐色身影在不安地蠕动,发出细微的“唧唧”声,正是幼雕。
然而,石柱下方盆地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几个穿着熵组织灰白色制服、外罩简易防孢子护甲的身影,正利用地形和几台散发着淡蓝色力场的小型装置,围困住一头体型巨大、羽翼残破、身上有多处焦黑伤痕的成年蛊雕!那蛊雕形似巨鹰,却生着一张类似人类婴孩的诡异面孔,此刻正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啼鸣,不断扑击着周围的力场,每一次撞击都让力场剧烈闪烁,但它身上的伤口也迸射出更多鲜血。
熵组织小队中,一人手持类似之前见过的多棱晶柱枪械,发射着秩序能量束限制蛊雕动作;另一人则拿着一个粗大的金属注射器般的装置,正在寻找机会靠近,显然想给这头母蛊雕注射什么!
而在盆地边缘的阴影里,苏弥看到了几个身形高大、皮肤呈古铜色、仅在关键部位围着兽皮、手持粗糙石斧或骨矛的身影,正愤怒地朝着熵组织小队投掷石块,发出低沉的、充满敌意的吼声,却被熵组织的力场轻松挡开。是夸父遗族!他们似乎也想阻止熵组织,但缺乏有效手段。
母蛊雕危在旦夕!雏雕崖上的幼崽失去母亲保护,在这危机四伏的虫巢,几乎必死无疑!
苏弥的任务,从“保护幼雕等待母雕归巢”,瞬间变成了**必须从熵组织手中解救母雕**!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冰冷地在她意识中更新:“检测到任务目标(母蛊雕)遭受外部势力强制干预,状态危殆。阵营任务‘保护幼雕’变更为紧急分支任务:解救母蛊雕,或在其彻底失控/死亡前取得幼雕临时监护权。任务难度提升,奖励与惩罚相应调整。”
雷烬的独眼瞬间锁定那几个熵组织士兵,刑天臂发出低沉的、渴望战斗的嗡鸣。鸦快速评估着对方人数(4人)、装备(力场发生器、秩序武器、注射装置)和地形。青翎脸色发白,但努力感知着盆地内的气流,寻找可能的突入或干扰路径。
前有熵组织小队捕捉母蛊雕,侧有敌友不明的夸父遗族,高处是岌岌可危的幼崽。
新的混战,一触即发。而这一次,他们不仅要面对怪物和环境的凶险,更要直接与拥有科技优势的熵组织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