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善……我的领域？”
影尊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剧烈波动，那声音，不再是冰冷的古井无波，而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狂妄！”
“小辈，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仙帝领域，乃是吾等耗费亿万年光阴，将自身之道与宇宙法则，深度融合后的最终体现！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岂是外力，可以干涉，可以‘完善’的？”
影尊的声音中，充满了质疑与一丝被触及痛处后的恼怒。
“正常情况下，的确如此。”
柳无邪面对一位仙帝的威压，脸色虽然更加苍白，但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
“但，我的力量，本就不在‘正常’的范畴之内。”
他缓缓抬起那只托着鸿蒙道书虚影的手，掌心之中，那紫金色的鸿蒙之力，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飞速演化。
嗡！
一个微缩了亿万倍的【暗影无界】模型，竟然在柳无邪的掌心之中，凭空浮现！
在那片微缩的黑暗领域里，一个个更加微小的“影子”，正在“站起”，然后，无声地，吞噬它们的“本体”！
这一幕，赫然便是刚才影尊击杀噬源兽时，所用手段的完美复刻！
看到这一幕，影尊那团人形的阴影，猛地一震！
这……怎么可能？！
他只是施展了一次领域，这个后辈，竟然就能用他自己的力量，将自己领域的核心法则，解析并模拟出来？！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怪物”！
“影尊大人的领域，的确强大。”
柳无邪的声音，悠悠响起，仿佛一个正在点评学生作业的老师。
“在您的领域之内，一切拥有‘光影’之物，皆是您的兵刃。您，是‘具象之影’的君王。”
“但是……”
柳无邪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紫金双瞳，仿佛看穿了时空，直视着影尊的本源。
“您的道，依旧停留在‘物质’的层面。”
“您能操控光投下的影子，能操控能量逸散的影子，甚至能操控生命体本身的影子。”
“可您，能操控‘时间’留下的影子吗？”
“您能操控‘记忆’中的影子吗？”
“您能操控一个生灵，神魂深处，那名为‘心魔’的影子吗？”
柳无邪的每一个问题，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影尊的灵魂最深处！
他每说一句，影尊那团人形的阴影，便会剧烈地收缩一分！
因为，柳无邪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那亿万年来，都无法寸进的瓶颈之上！
具象之影，他已达极致。
但那更加虚无，更加飘渺，属于“概念”范畴的“无形之影”，他却始终，无法触及！
那，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唯一路径！
而现在，这条他寻觅了无数岁月，都未能找到的路径，竟然被一个金仙境的后辈，如此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刻，影尊彻底沉默了。
他那无形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柳无邪掌心，那本不断演化着无穷奥秘的鸿蒙道书之上！
他终于明白，柳无邪的底气，来自哪里。
那不是狂妄。
而是源自一种更高维度的，对宇宙万法，绝对的“解析权”！
整个深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那道孤高的黑暗身影。
他们知道，九界的命运，此刻，就掌握在这位喜怒无常的仙帝，一念之间。
是选择眼前唾手可得的安全，还是去赌一个虚无缥缈，但却诱人至极的未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许久，许久……
久到连厚德仙君，都以为影尊即将暴起发难的时候。
一声悠长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叹息，从那团阴影之中，缓缓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