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邪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临时指挥中心内，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他苏醒的喜悦中，瞬间切换到了惊愕与不解。
不止一个敌人？
搞错了目的？
王庭已灭，玄烨伏诛，蚀道之主也被暂时加固了封印。现在最大的威胁，不就是千年之后蚀道之主的复苏，以及那个尚在宇宙深处的未知威胁吗？
还能有什么敌人？
墨青云眉头紧锁，他从柳无邪那双融合了生与灭的眼眸中，读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暂时保持安静，自己则走上前，沉声问道：“无邪，你昏迷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所指的，是什么？”
柳无邪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安抚性地拍了拍怀中徐灵儿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紧张，然后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话。
“我见到了鸿蒙道书的器灵。”
第一句话，就让众人心头一震。
鸿蒙道书这等宇宙至宝，拥有器灵本不奇怪，但柳无邪从未提及，所有人都以为它只是一件没有自我意识的神物。
“它，才是我所说的，第一个敌人。”
柳无邪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我的重生，并非偶然，而是它一手策划的。它从时间的尽头将我捞了回来，目的，就是为了将我培养成一个最完美的‘容器’。”
“容器？”洛神清冷的声音响起，她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
“没错，容器。”柳无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庞，“一个承载它意志，为它所用的躯壳。它的最终目的，是在我集齐鸿蒙三物，道心圆满，融合宇宙本源之力，达到最巅峰的那一刻，彻底将我吞噬，取而代之。”
嘶——！
指挥中心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霸斧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他娘的！俺这就把那破书给撕了！”
“没用的。”柳无邪摇了摇头，制止了霸斧的冲动，“它与我的神魂早已深度融合，你伤它，就是伤我。而且，我现在还需要它的力量。”
这个消息，比玄烨是太古神族大长老还要让人感到悚然。
一直以来，鸿蒙道书都是柳无邪最大的依仗，是九界联盟反败为胜的关键。谁能想到，这最大的助力，竟然包藏着最恶毒的祸心！
他们所依赖的救世主，竟然一直都处在一个随时可能被“夺舍”的巨大阴谋之中！
“它失败了。”柳无邪看向徐灵儿，眼神中充满了柔情与后怕，“因为灵儿。灵儿为我注入的‘生命之力’，在重塑我道体的同时，也在我的神魂深处，打上了一道不属于它的烙印。这道烙印，破坏了它完美吞噬的计划。所以，它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与我‘合作’。”
众人闻言，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向徐灵儿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庆幸。
徐灵儿自己却有些发懵，她只是凭着本能去救自己的爱人，完全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举动，竟然化解了一场如此恐怖的惊天阴谋。
墨青云的脸色却依旧凝重，他快速地消化着这个信息，追问道：“那第二个敌人呢？你说的‘搞错了目的’，又是指什么？”
“第二个敌人，名为‘宇宙园丁’。”柳无邪吐出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这是道书之灵在与我对峙时，无意中透露出的名字。它对这些‘园丁’，充满了恐惧与憎恨。”
柳无邪将自己在鸿蒙道海中的见闻，简略地说了一遍。
“道书之灵，自称是‘鸿蒙意志的碎片’，它和它的‘同类’，似乎在上一个纪元，就被这些‘宇宙园丁’追杀，逼得仓皇逃窜。而它选择我，选择这个时代，就是为了利用我，对抗这些‘园丁’。”
宇宙园丁……
一个自诩为园丁，却能追杀“鸿蒙意志碎片”的恐怖存在。
这个名字，让在场的所有仙君强者，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至于搞错了目的……”柳无邪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我指的是蚀道之主。”
“我们一直以为，蚀道之主的目的，是吞噬、毁灭，将整个宇宙化为死寂。但道书之灵的话，让我有了一个新的猜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或许，蚀道之主本身，并非终极的毁灭者。它更像是一种……工具。”
“工具？”风凌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