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傲那诡异的全息影像，在留下了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后，便如同信号不良般，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了。
那块嵌入墙壁的水晶碎片，也随之黯淡下去，仿佛变回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指挥中心内，劫后余生的喜悦，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被舰队包围时，更加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他怎么了？”洛神的声音，有些干涩，“是被夺舍了？还是被控制了？”
墨青云快步走到那块碎片前，天机罗盘悬浮其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开始小心翼翼地解析其中残留的信息。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不是夺舍，也不是简单的控制。”墨青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刚才那道信号，不是常规的能量通讯，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共鸣。它的本质，更像是一种……‘感召’。”
他抬起头，看向柳无邪，艰难地说道：“盟主，我有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测。那支清理舰队，在降临之初，对整个星系进行的扫描，恐怕……不只是在构建能量模型。”
“它们，同时也在扫描……所有智慧生命的‘思想’。”
“它们在寻找……与它们‘理念’相合的，‘精神种子’。”
柳无邪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脑海中，瞬间回荡起金傲在开学典礼上，那番狂妄至极的言论。
“他们之所以会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太弱了。”
“弱小，就是原罪。”
“我只想学习如何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强到足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金傲的这番话，他那对纯粹、绝对、不受任何道德与情感束缚的力量的极致渴望，与“清理舰队”那冰冷、无情、只遵循“肃正协议”的行事准则，在最底层的逻辑上，竟然……不谋而合！
对于追求绝对秩序的“清理舰队”来说，情感、责任、守护……这些都是“杂质”，是导致宇宙这个“苗圃”出现混乱的“BUG”。
而金傲的思想，在它们看来，无疑是“纯净”的，是“正确”的，是具有“进步”意义的。
所以，它们“感召”了他。
它们没有强迫他，没有控制他，而是向他展示了那种“真正的力量”，并为他敞开了一扇通往“进化”的大门。
而金傲，心甘情愿地，踏了进去。
“它们……在对我们的文明，进行‘思想策反’。”柳无邪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冰冷得可怕。
这个发现，远比一支无敌的舰队，更加令人恐惧。
物理层面的毁灭，并不可怕。文明可以重建，生命可以繁衍。
但思想层面的腐蚀，却是致命的。
如果九界之中，那些最有天赋，最渴望力量的年轻一代，都像金傲一样，被这种冰冷的“秩序”所感召，心甘情愿地抛弃情感，抛弃责任，去拥抱那种所谓的“纯粹力量”。
那么，九界联盟，将不攻自破。
它会从内部，最先开始腐烂。
“我们必须立刻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风凌急切地说道。
“回不去了。”墨青云摇了摇头，指着那块水晶碎片，苦涩地说道，“这东西，不仅仅是一个通讯器。它更是一个……定位信标。”
“只要它还在破晓号上，无论我们跃迁到宇宙的哪个角落，清理舰队，都能精准地找到我们的位置。”
众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那就把它弄出去！”霸斧瓮声瓮气地说道，说着就要上前，用蛮力将那碎片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