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僵硬地，低下了头，一动不动。
做完这一切，老者才重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破晓号，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了几颗牙的，憨厚的笑容。
“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
他的声音，直接在柳无邪等人的识海中响起，温和而又亲切。
“这小家伙，脑子不太好使，在之前的‘事故’里摔坏了，总是把我的‘存在’，和它数据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威胁’搞混。没吓到你们吧？”
指挥中心内，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
柳无邪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老者身上那件麻布长袍。
就在刚才，他运转鸿蒙之力，试图解析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他的神识，如同探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海洋。
那件长袍，根本不是什么法宝，也不是什么神器。
它……它本身，就是一片浓缩到了极致的，由无数混乱、破碎、互相矛盾的宇宙法则所构成的领域！
那是一座……可以穿在身上的，“法则之墓”！
任何“秩序井然”的攻击，在进入这个领域的瞬间，都会被那无穷无尽的“混沌”所解构、扭曲、吞噬，最终化为这片混沌领域的一部分。
这个发现，让柳无邪的心中，掀起了比看到机械鸟攻击时，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
驾驭混沌！
这老者，竟然能将一片充满毁灭与未知的“法则之墓”，炼化成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
这等手段，这等境界，已经完全超出了柳无邪的认知！
就在柳无邪心神剧震之际，老者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一次，单独在他的识海深处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温和的问候，而是带着一丝了然与好奇。
“茶，就快烧开了。”
“下来喝一杯吧，被‘火种’选中的年轻人。”
“顺便，也让老头子我，好好瞧一瞧，你身上那个有趣的‘标记’。”
一语落下，柳无邪的身体，猛地一震。
火种！
标记！
这名神秘的拾荒老者，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自己是水晶巨人警告中，那个关乎未来的“火种”，甚至连自己刚刚被巡剪者烙下的，那个代表着“必死判决”的剪刀印记，他都一清二楚！
他究竟是谁？
是敌？是友？
他在这片宇宙的坟场中，等待了多久？又究竟，在等待着什么？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柳无邪的心头。
他看着篝火旁，那个对他遥遥举杯，笑容憨厚，眼神却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的老者，心中明白，自己没有选择。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人，或许，就是他们在这无尽的绝望与追杀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