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喝就行。”老者显得很高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柳无邪凝视着他,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前辈,您就是那尊,赠予我们技术与星图的水晶巨人吗?”
老者闻言,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望向了这片无尽的飞船残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落寞。
“是,也不是。”
他悠悠地说道:“你可以把我看做是……他留在世间的,一缕‘不甘心’的执念。”
“当年,他的本体,为了守护那颗‘神之心’,也为了给后来者,留下一片可以喘息的‘避难所’,毅然决然地,撞向了‘法则之墓’的混沌核心。他的神躯,化作了稳定这片奇异空间的‘基石’,他的神魂,则在法则的冲刷下,彻底消散了。”
“而我,只是他消散的神魂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碎片,混合了一些他生前乱七八糟的记忆,在这片垃圾场里,诞生了新的意识。我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捡着这些来自不同纪元,不同文明的‘垃圾’,捡着捡着,就捡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你可以不用叫我前辈,叫我‘守墓人’就行。我守着的,是这片宇宙中,所有‘叛逆者’的坟墓。”
守墓人。
柳无邪默念着这个称号,心中对老者的来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不再拐弯抹角,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那枚由白色光芒构成的,交叉的剪刀印记,散发着冰冷而又不祥的气息。
“守墓人前辈,您知道这是什么。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守墓人浑浊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印记之上。他凑近了些,眯着眼睛,仔细地端详了半天,仿佛在欣赏一件稀奇的古董。
“啧啧,‘巡剪者’的‘绝命剪’啊……好多年没见过这么纯粹的‘裁决’印记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非但没有凝重,反而带着一丝怀念。
“这玩意儿,确实霸道。你别看它只是一个标记,实际上,它是一种‘概念诅咒’。”
“概念诅咒?”柳无邪皱起了眉。
“对。”守墓人点了点头,解释道:“它不仅仅是用来定位你的坐标。更恶毒的是,它会像一个寄生虫一样,不断地,从‘概念’的层面,去‘修剪’你和这个宇宙的联系。时间久了,你会发现,你领悟法则会变得越来越困难,你施展神通会变得越来越晦涩,你与天地大道的共鸣,会越来越弱。它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从一个‘应运而生’的天才,变成一个被整个宇宙所排斥的‘孤儿’,最终,让你在无尽的孤独与衰弱中,走向灭亡。”
听到这番话,柳无邪的心,猛地一沉。
这比单纯的追杀,要恶毒千百倍!
这是一种,从根源上,扼杀一个修士所有未来的,诛心之术!
“那……前辈可有办法,将它移除?”柳无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守墓人闻言,却摇了摇头,摊了摊手,一脸的爱莫能助。
“我?我可移除不了。”他干脆地说道,“我这身‘混沌袍’,能吞噬秩序的攻击,但对这种直接烙印在你‘存在’之上的概念诅咒,也没什么办法。我最多,只能用我的混沌领域,帮你把它‘藏’起来,屏蔽掉它的信号。但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只要这个印记还在,巡剪者,或者更高级的存在,迟早能找到你。”
希望的火焰,刚刚燃起,似乎就要被再次浇灭。
然而,就在柳无邪心神沉重之际,守墓人却话锋一转,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那只一动不动的机械鸟。
“不过嘛,虽然我解决不了。但想解决它,或许……得靠它。”
柳无邪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靠一只刚刚还想“格式化”自己的,属于“园丁”体系的机械造物,去解决“园丁”体系的诅咒?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到柳无邪疑惑的表情,守墓人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
“或者说,是靠它背后的东西。”
他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那只鸟,可不是我造的。它是我从那边一个很‘有趣’的残骸里,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