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他的心底,却在暗暗思索:阿乡长这般心胸狭窄,不知进退,不懂得收敛,更不懂得灵活变通,这样的性格,日后在政府部门怎能担当重任?阿乡长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头疼不已。
“少给我打官腔!”茹鲜并不买账,她愤愤地说道,“你是书记兼乡长,全镇的一把手,你定了事情,他们谁敢反对?”
楚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无奈与严肃:“政府里面的事情,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有些话,作为领导本不应该跟你说,但既然你问起来了,我还是跟你交个底吧。”
楚君一般情况下是不愿意将公事带回家的,更不会把公事跟亲朋好友分享,但此刻面对茹鲜的质问,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让她了解一些实际情况,以免她不明就里,再被阿布里肯利用。
他缓缓解释道:“政府运转有其内在的规矩和程序,不是个人意志能随意左右的。领导的排序讲究的是论资排辈,我既是政府人员,就必须遵循组织原则和集体决策。阿布力肯同志的工作调整,是班子会议研究决定的结果,并非我个人意见所能左右。你作为他的家属,更要理解和支持他的工作,而不是听风就是雨,给我的工作添乱。”
“当初我让阿布力肯分管财务工作,是出于对他个人成长的考虑,是工作需要,现在让他调岗也是出于全盘考虑。乡里需要多岗位锻炼干部,这对他的长远发展有利。你若真为他好,就该鼓励他积极面对新任务,而不是纠缠于眼前的得失。”
“还有,你们家那位有可能没跟你说实话。拜耳乡长在副职里面是资历最长的一位,加上又是女同志,她出任常务副乡长,是县委组织部领导的意思,我是没有权力任命副职的。我身为主要领导,只能服从安排,以身作则,带头维护组织纪律和程序正义,岂能因私情而坏规矩?”
然而,茹鲜此时早已听不进去楚君的劝说,反而嘲讽道:“你说的倒是一套一套的,听着倒是那么回事。可是我听说,那拜耳乡长是个很漂亮的女人,都快三十岁了还没有男朋友,该不是她一直在等你吧?”
楚君的脸色瞬间一沉,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手拿话筒,目光如冰,冷声说道:“茹鲜,你这话,不仅是对我的侮辱,更是对一名基层女干部的恶意揣测。请你注意言辞,不要无端造谣。”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拜耳同志之所以未婚,是因为她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工作上,常年驻村帮扶,连母亲病重都没能回县里去伺候床前——这样的干部,你不敬重,反而拿她的私生活胡说八道?”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说道:“我原先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没想到,你现在也学会了市井八卦。如果你现在还想好好交流下去,就马上道歉,要不然,我只有挂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茹鲜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老公,我……我错了,我清楚你的为人,你也应该了解我,我只是一时有些冲动。我向你道歉,并收回我刚才说的话。只是刚才阿布力肯打来电话,一个大男人,电话里竟然哭了,说你在整他。”
男人哭,楚君只会笑他没出息。但茹鲜此时也在哭,这让楚君心头一紧,语气不由软了下来。他轻叹一声,说道:“我明白你心里着急。可你要相信,凭我们两人的关系,我就不可能去整阿布力肯。调整岗位是组织决定,不是针对他一个人。我若徇私,才是真正害了他。关心则乱,但别让情绪蒙蔽了你的判断。组织的决定,最终是为了大局。你若真信我,就劝他安心履职,把精力放在新岗位上,尽快打开工作局面。乡里的乡村振兴试点项目正需要他这样有经验的干部沉下心来干实事。你告诉他,年底考核我不会看人情,但一定会看实绩。只要工作出色,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茹鲜似乎被楚君的严肃语气震慑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和歉意,说道:“老公,我……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我只是听阿布力肯打电话来抱怨,心里着急,才口无遮拦的。你别往心里去,好吗?”
楚君听到茹鲜的道歉,心中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他语气缓和了下来,说道:“茹鲜,我知道你是关心阿布力肯,但工作上的事情有它的原则和程序,不能因私废公。你若真为我好,就该知进退、明事理,不给我添乱,也不让旁人看笑话。你有所不知,机关的水深得很,其深其浊,远超你的想象。很多事情,真的是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但是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你于我而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我不会去做伤害亲人的事情。”
楚君的言辞如此恳切,尤其是那句“你于我而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如同春风化雨,滋润了茹鲜的心田,让她满心的委屈与误解瞬间消散,心也柔软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茹鲜,终于被这番真诚的话语打动,抽泣声渐渐止住。她轻声说道:“老公,我懂了。是我太冲动,没有考虑你的难处。以后我不会再这么鲁莽,听风就是雨,给你添麻烦了。”
楚君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没事,只要你能理解我,这就够了。”
然而,茹鲜的语气里仍带着不甘,她微微皱眉,说道:“那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会一直照顾我们家那位的吗?现在让他调岗,他在心理上是很难接受的。”
楚君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语气平和地说:“茹鲜,我既然答应过你,自然会做到。阿布力肯同志的工作能力我是认可的,调整岗位只是为了更好地发挥他的长处,为乡里的工作大局服务。你放心,只要他专心扎根基层工作,在工作中做出突出的成绩,我随时可以把我这个镇长让出来,由他来当。”
茹鲜一听信以为真,马上变得兴奋起来,连声说:“真的吗?那我立刻去劝他服从安排,好好干出一番成绩来!”她的声音里满是期待与信任,仿佛已看到阿布里肯仕途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