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烂得跳迪斯科,车厢成了滚筒洗衣机。马木提一手拽扶手,一手护公文包,胃里翻江倒海,脑子却转得飞快。
终于,在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后,车辆缓缓驶入了麦开尔村,孩子们追着汽车跑,车子停在了村委会。村委会办公室只有三间平房,显得十分破旧,岁月的痕迹在这些建筑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此时,三间办公室的门都紧锁着,显然村干部们都已经回家了。楚君第一个下车,众领导也都跟着下了车。
村委会在山坡上,村里大部分住房都在山脚下,在视野之内,一览无余。村子的景象比一年前,楚君第一次进山口村时看见的情况还要破败。举目望去,到处都是破旧的房屋,泥泞的道路,村民们穿着的衣服也十分破旧,他们有的在赶羊回家,有的牵着牛车,拉着干柴赶往家里,但脸上都带着质朴的笑容。
村民们路过小车,见到衣着干净的乡政府工作人员虽然不认识,但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主动上前跟楚君等人握手行礼寒暄,热情地欢迎他们的到来。楚君微笑着与村民们一一握手,亲切地回应着他们的问候,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同情。
拜耳乡长知道村主任艾力更加的位置,她跟楚君说了一声,自己先去他家找人。
楚君也没闲着,带着众人专门去看谁家的房子最破。他们走在村子里泥泞的小路上,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处破旧的房屋。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破房子跟前。说它破,是因为这座房子几乎快要倒塌,屋顶的稀泥抹平的麦草已经全部暴露,屋顶有几处地方甚至露出了大洞,阳光直直地穿透进来,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墙壁上布满了裂缝,有的地方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土坯。窗户上已经没有玻璃,全部都是用塑料纸粘贴,窗框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失去了原本的模样。房门半掩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吹倒。
楚君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他加快脚步,带着众位领导要走进屋内,看看里面的情况。这时,屋里走出一位维族老汉,这位维族老汉身形瘦弱但脊背挺直,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深深皱纹,眼神中透着质朴与沧桑。衣服破旧,但精神状态不错。
他看到楚君等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道:“你们是乡里来的领导吧?”
楚君赶忙走上前,握住老汉粗糙的手,温和地说:“大爷,我们是乡政府的,特意来看看你家的生活情况。”
老汉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连忙侧身邀请众人进屋。走进屋内,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仅靠屋顶透下来的几束光勉强照亮。墙壁黑乎乎的,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农具和杂物。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火炕上,上面放着几个豁了口的小茶碗和半块茯茶。炕头是一组定到屋顶的衣柜,那是放被褥的。
楚君环顾四周,神情愈发凝重,他轻声问老汉:“大爷,您家里就您一个人吗?”
老汉叹了口气,说道:“儿子出去打工了,家里就我和老伴儿,她身体不好,在里屋躺着哩。”说着,老汉带着众人走进里屋。里屋的情况同样糟糕,一张小床上躺着一位面容憔悴的老妇人,看到众人进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楚君连忙上前制止,关切地询问她的病情。老妇人用微弱的声音说着自己的病痛,楚君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安慰,并表示会想办法帮助她们。
从屋里出来后,楚君又和老汉聊了几句,发现老汉语言清晰,条理分明,应该是当过村干部的。便问道:“大爷,你是党员吗?”
老汉微微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说道:“是哩,我可是有着四十一年党龄的老党员了,以前还在村里当过村支书的,为村里的事儿没少操心。”
楚君微笑着点点头,又和老汉聊了一些村里目前面临的具体困难,比如吃水、就医、补贴、福利等问题,老汉都一一详细作答。
楚君一边听一边认真记录着,不时还和身边的领导们交流几句,探讨解决的办法。随后,楚君安慰老汉说:“大爷,您为村里付出了这么多,党和人民都不会忘记您的。您反映的这些问题我们都记下来了,回去后我们就会着手研究解决方案,一定会尽快帮助大家改善生活条件,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老汉听了,眼中闪烁着泪花,激动地说:“谢谢领导,感谢党还记得我们这些老骨头。有你们这些好领导,我们村子肯定有盼头。”
众人出了破屋,站在一个缓坡上,楚君把众领导召集到一起,指着山下几处比较显眼的破房子,神色严肃,语气有些激动地说道:“各位领导,我们这些国家干部,天天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月底按时领工资,我们有没有想过,在我们领导治理下的农村还有这么多群众生活在如此艰难困苦的环境中。看看这些破旧的房屋,看看村民们质朴却又满是艰辛的生活,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努力为他们做点实事呢?”
“我们肩负着带领大家脱贫致富、过上好日子的重任,不能只享受着国家的待遇,却对群众的困难视而不见。今天我们来到这里,就是要真切地感受他们的处境,回去后制定出切实可行的帮扶计划,从交通建设、吃水就医、补贴福利、扶危济困等各个方面入手,逐步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我们不仅要解决当前面临的问题,还要谋划长远的发展,让这些村子能够依靠自身的资源优势,走上可持续发展的道路,让村民们真正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