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之火焚尽魔手的瞬间，天地骤然死寂。
那尊曾遮蔽苍穹、让整个修真界战栗的噬界古魔之手，在赤金色火焰中如蜡油般消融，亿万残魂化作纯净的灵光飘散，重归天地。魔气退潮，月蚀渐褪，污浊的灵气开始缓缓澄清。
胜利了。
可赤霓裳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她跪在虚空中，怔怔望着楚阳消散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只有轮回剑孤零零地悬浮着，剑身黯淡，裂纹遍布，如同凡铁。
“师尊……”她伸出手，指尖穿过那片虚无。
握住的只有空气。
“霓裳。”天痴落在她身侧，苍老的脸上写满疲惫与哀伤，“先离开这里。九幽封印还未完全闭合，随时可能有魔气渗出。”
赤霓裳没动。
她看向不远处——修为跌回金丹境、昏迷漂浮在虚空中的修罗。这个三千年前的姐姐，此刻面容安宁如沉睡，再无半分魔性。
楚阳用最后的轮回神通，不仅将她送回了魔种入心之前，更斩断了她与噬界古魔的所有因果。从今往后，她只是焚天凰族的修罗，而非炼魂门的魔傀。
“带她一起走。”赤霓裳轻声道。
天痴点头，袖袍一卷，将修罗收入袖中空间。
就在两人准备离去时，异变突生。
轮回剑突然震颤起来。
不是濒临破碎的哀鸣，而是某种……共鸣。
剑身裂纹中渗出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贯穿九霄，在苍穹尽头炸开，化作亿万光点洒落，如一场逆行的金色流星雨。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东域三十六处龙脉节点，同时涌出纯净的灵气光柱，与轮回剑的光芒遥相呼应。曾被炼魂门污染的地脉，此刻竟自行净化、修复，甚至比之前更加蓬勃。
中州、西域、北冥、南荒……整个修真界各处沉睡的古老灵脉、洞天福地、甚至一些早已失传的上古遗迹，都开始发出微光。
万道共鸣。
这不是人为催动的异象，而是天地法则自发的哀悼与……迎接。
迎接某个存在的“道”，重归天地。
“这是……”天痴瞪大眼睛，“万道同悲，天地共鸣？！楚阳那小子……难道他的‘道’已经强到这种地步，连天地都在为他送行？！”
不。
不只是送行。
天痴敏锐地感觉到，那些共鸣的法则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就像一颗看似死寂的种子，内里却蛰伏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楚阳……你真的彻底消散了吗？”他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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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宗。
清雪瘫坐在阵眼处，七窍流血，神魂几乎崩溃——强行维持轮回镇魔阵、隔空传递力量，透支了她的一切。但当看到东方天际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看到万道共鸣的异象时，她还是挣扎着站起。
“师尊……是您吗？”
轮回之心悬浮在她身前，轮回老人的虚影浮现，面色凝重。
“那小子……把自身的‘轮回道基’散入了天地万道。”他沉声道，“这不是死亡，而是……化道。”
“化道？”清雪声音发颤。
“以身合道，意志散入天地法则，从此无处不在，却也再无具体形态。”轮回老人叹息，“这是混沌境大圆满者面临绝境时的最后选择。从此，他将成为‘道’的一部分，守护这方天地，却再也无法以人的身份存在。”
苏小蛮、莫离、宋娇娇、孙淼等人围拢过来，闻言皆脸色煞白。
“那师尊……永远回不来了吗？”宋娇娇哽咽。
“理论上是这样。”轮回老人顿了顿，“但楚阳那小子……从来不走寻常路。”
他指向空中的万道共鸣异象：
“寻常化道者，万道哀鸣三日便会平息。可你们看——这些法则的共鸣中，带着‘活性’。就像……他的意志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在等待某个契机，重新凝聚。”
希望，如微弱的火苗在众人心中燃起。
就在这时，一道赤金光影破空而至。
赤霓裳抱着残破的轮回剑，落在众人面前。她看着师姐师妹们，看着轮回池中余茵的残魂，看着一张张熟悉而憔悴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话：
“我回来了。”
没有提楚阳，没有提惨烈的战斗。
但所有人都从她赤红的眼眶和紧抱的残剑中，明白了一切。
清雪上前，轻轻抱住她。
“回来就好。”
赤霓裳终于崩溃，在她怀中放声痛哭。
千年修行，一朝觉醒，却失去了最敬爱的人。
这胜利，代价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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