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赤霓裳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那扇时空之门仅一寸之遥。她的瞳孔中映出门后少年的身影——青涩、陌生，却又熟悉到让她灵魂都在震颤的眉眼。
那是师尊。
却又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混沌道尊楚阳。
门内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着朴素的粗布衣衫，面容尚带着未褪的稚气，但那双眼睛却已有了后来深邃的影子。此刻他正略带困惑地看着门外，目光与赤霓裳对上的刹那，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师尊……”赤霓裳无意识地喃喃。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打破了凝固的时空。
九首魔蛟的怒吼、炼魂门残党的尖啸、海水的咆哮——所有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混沌青莲是我的！”一道黑影率先扑至，利爪直取赤霓裳后心！
赤霓裳本能地转身，赤金凰火爆发，将黑影震退。但这一分神，另外两道黑影已趁机冲向时空之门！
“滚开！”她厉喝，凤凰虚影展开，双翼横扫，硬生生将两人逼退。
可魔蛟的攻击也到了——九颗头颅同时喷吐毒雾，腐蚀性的黑气连空间都能消融！
三方夹击！
赤霓裳咬牙，眉心凰纹燃到极致。她不再保留，焚天凰体全面爆发，赤金火焰化作领域展开，强行将毒雾与黑影一同逼退！
但这只是暂时的。
魔蛟修为与她相当，炼魂门残党虽弱但配合默契，而时空之门正在缓缓关闭——门后的景象开始模糊，少年楚阳的身影也逐渐淡化。
“不行……不能关！”赤霓裳眼中闪过决绝。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向时空之门！
精血触及门扉的刹那，关闭的进程骤然停滞。门后景象重新清晰，少年楚阳甚至往前踏了一步，似乎想更清楚地看清门外。
“你是谁？”他的声音透过门扉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却又有一丝本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为什么叫我师尊？还有……你身上的火焰气息，很熟悉。”
赤霓裳眼眶一热。
她想说很多——想说我是您千年后收的徒弟，想说轮回宗还在等您回去，想说师姐师妹们都盼着您归来……
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哽咽：
“师尊……我们……都很想您。”
少年楚阳怔住了。
他仔细打量着赤霓裳，目光在她眉心凰纹上停留片刻，忽然露出恍然之色：
“焚天凰血……你是凰族后人？不对，这血脉纯度，比凰族当代族长还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吗？”
这句话让赤霓裳浑身一颤。
“您……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轮回道种’刚才共鸣了。”少年楚阳抬手，掌心浮现一枚虚幻的种子虚影——那是轮回道则的雏形，远未成熟，却已散发出与未来楚阳同源的气息，“它告诉我，你身上有我的‘未来道韵’。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看向时空之门，又看向门外混乱的战场，忽然笑了：
“看来未来的我，收了个不得了的徒弟啊。”
笑容干净纯粹，没有千年沧桑，没有背负众生重任的沉重，只是少年人看到有趣事物时的纯粹欣喜。
赤霓裳的眼泪终于落下。
这一刻她无比确信——这就是师尊，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无论经历多少轮回，灵魂深处的那份本质从未改变。
“师尊……您快过来！门要关了！”她急道。
少年楚阳却摇头：“这扇门只能单向通行。我能感觉到，它是从你那边打开的，目的是连接两个时间点，但只能让信息通过，无法让生灵跨越。”
他指向门扉边缘——那里已经开始虚化，如同水中倒影被涟漪搅散。
“时间不多了。”少年楚阳神色认真起来，“告诉我，未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需要跨越时空来找我？”
赤霓裳强压情绪，以最简练的语言讲述了噬界古魔、轮回宗大战、楚阳化道，以及寻找混沌青莲的缘由。
听到自己未来会为封印古魔而散尽道基时，少年楚阳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露出释然：
“果然……我就知道那东西没那么容易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