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轻声汇报。
“第一条通往南境的‘物资航线’，已经打通。”
一道身影从办公室最深处的阴影中走出，脚步声轻不可闻。
艾琳娜。
她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南境那枚小小的金色帆船上，眼神平静如深潭。
这只是她庞大计划中，撬动世界的第一根杠杆。
“做得很好，凯尔。”
她的视线越过南境，望向更遥远的西境，以及那片被迷雾笼罩的精灵之森。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第二艘，第三艘‘帆船’，主动找上门来。”
“他们会争先恐后地，成为我们伸向整个帝国的血管。”
“为我们输送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人口，矿石，以及……技术。”
艾琳娜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万商来朝，千帆竞渡的未来。
“对了，大人。”
凯尔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学堂这个月的教学成果报告。”
“孩子们的算数能力进步很快，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工分奖励’和‘趣味算数游戏’结合，他们的学习热情非常高。”
“很好。”
艾琳娜接过报告，随手翻阅。
教育，是她所有计划的基石。
她需要足够多的，拥有基础知识，懂得服从与思考的新一代，来成为她未来那个庞大工业帝国的齿轮与螺丝。
“但是……”
凯尔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迟疑。
“最近，学堂里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声音。”
“哦？”
艾琳娜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一个从北风城逃难过来的孩子，在学堂里，公开质疑阿奇博尔德大师的‘元素周期’理论。”
凯尔的表情带着一丝困惑，更带着一丝警惕。
“他说，世界并非由元素构成，而是在七天之内，由无所不能的光明之神一手创造。”
“他说，我们之所以能吃到面包，不是因为我们用劳动去耕种，而是因为光明之神的恩赐。”
“他还说……”
凯尔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他还宣称，您，艾琳娜大人，之所以能创造这一切奇迹，是因为您是光明之神遗落在人间的圣女，是来带领所有迷途的羔羊，重返神国怀抱的。”
艾琳娜翻动报告的手指，停住了。
光明神？
圣女？
这套腐朽的说辞，她太熟悉了。
这是企图用虚无缥缈的神权，来窃取她现实权柄的剧本。
“他的这些话，在孩子们中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凯尔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担忧。
“有些孩子，甚至开始偷偷在课后，学着那个孩子的样子，进行一种……叫‘饭前祷告’的仪式。”
“他们不再相信，食物是劳动换来的。”
“他们开始觉得，只要足够虔诚，神，就会把面包直接塞到他们嘴里。”
艾琳娜合上了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她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这不是一件小事。
这是在动摇她统治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