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那仁慈的父亲，一定会为他失去一位如此优秀的顾问，而感到万分悲痛的。”
艾琳娜的声音轻柔，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敲碎了瓦勒留斯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彻底呆住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那张美丽绝伦的脸上，挂着天使般纯净的微笑，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带着地狱深渊的硫磺气息。
这不是选择。
这是审判。
第一个选择，是回到东境，顶着“愚蠢”、“无能”、“被戏耍”的标签，被菲尔德公爵彻底抛弃。他这辈子赖以为生的权谋和地位，将化为泡影。对于他这种人，那比死更难受。
第二个选择，是人间蒸发，成为一个没有名字的矿奴，在黑暗与绝望中，被矮人的战锤敲碎所有尊严。
瓦勒留斯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丝绸内衬，黏腻地贴着皮肤，仿佛一条冰冷的蛇。
他那颗一向以精密算计著称的大脑，此刻却在疯狂权衡。
恐惧？
当然有。
但当最初的恐慌退潮后，一种更深邃、更冰冷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内心。
是……兴奋！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比菲尔D尔公爵更可怕，更年轻，也更有潜力的怪物！
菲尔德公爵的手段是阴谋，是利益交换。
而眼前这个女人的手段，是阳谋，是直指人心的绝对掌控！
她不仅算到了他的一切，还反手为他铺设了一条全新的，通往未知未来的道路。
“怎么样，伯爵大人？”
艾琳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最后通牒，也像恶魔的低语。
“是想成为一条被主人厌弃的丧家之犬？”
“还是想……”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瓦勒留斯惨白的脸。
“换一个，能带你看到更高风景的主人？”
“更高……的风景？”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瓦勒留斯脑中的混沌。
他猛然抬头。
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热和谄媚。
他终于想明白了。
这不是悬崖。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机遇！
“我……我选……”
他艰难地开口，喉咙干涩得像是要撕裂开。
下一秒。
在所有卫兵震惊的注视下，这位在东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瓦勒留斯伯爵，双膝一软，对着艾琳娜，行了一个最为标准、最为谦卑的骑士跪礼。
他的额头，几乎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不，我的主人！瓦勒留斯哪儿也不去！”
他的声音不再是哭腔，而是一种找到了归宿的，狂热的宣誓。
“我，瓦勒留斯，愿为您献上我的头脑、我的忠诚，我的一切！”
“我愿成为您手中最阴险的毒药，最听话的猎犬！”
“只求您，给我一个亲吻您脚尖的资格！”
艾琳娜俯视着他，这个上一秒还试图试探她底线的男人，下一秒就彻底匍匐在地。
她的眼神里，那丝鄙夷一闪而过，随即被深沉的玩味所取代。
她需要一条毒蛇。
一条了解她父亲，并且敢于反噬旧主的毒蛇。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