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炸裂，空间扭曲。
林渊从传送的眩晕中勉强稳住身形，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熟悉的土地上——天渊宗山门前广场。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宗门。
三百六十峰，有近半数峰头笼罩在黑气之中。护宗大阵的光幕破开了十几道狰狞裂口，裂口处不断有诡异的黑色藤蔓蔓延而出，那些藤蔓如活物般扭动，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气消散。原本仙气缭绕的宗门重地，此刻竟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
广场上，数百名弟子结成战阵，正与一群身着黑衣的敌人对峙。
那些黑衣人行动僵硬，眼神空洞，但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更诡异的是，他们身上都缠绕着与黑气藤蔓同源的寂灭气息。
“寂灭傀儡...”林渊瞳孔微缩。
他刚要上前，却听见战阵前方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放弃抵抗吧，师尊已死，归墟之门即将吞噬一切。投降者，可入寂灭，得永生。”
那声音...
林渊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来源。
战阵前方，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立，面容清冷如月，手持月华长剑，周身却环绕着与月华之力格格不入的黑气。
月璃！
不，不对。
林渊凝神细看，发现那女子虽然容貌与月璃一模一样，但眼神深处却没有月璃的清澈灵动，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而且她的气息很古怪，看似大乘初期，实则虚浮不稳，像是强行灌注出来的境界。
是分身！
被寂灭控制的分身！
“月璃师姐，你...”一名真传弟子满脸悲愤，“为什么要背叛宗门？为什么要害太素前辈？”
月璃分身冷笑：“太素？那个老女人不识抬举，竟想阻止主上的计划。若非她半步超脱修为难杀，此刻早已身死道消。”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至于背叛？可笑！我这是在拯救你们！归墟之门已失控，三日之内整个古神星域都将被吞噬。唯有投入寂灭怀抱，才能在这末日中存活！”
“胡言乱语！”古天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道金光破空而至，落在地上化作古天朔的身影。他此刻的模样极为狼狈，衣袍破碎，浑身是伤，左臂无力下垂，显然已经骨折。
林渊心中一沉——古天朔不是应该在终结之地外围守护大阵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月璃”看到古天朔，眼中闪过诡异的笑意：“哟，大师兄来了。怎么，在终结之地发现阵法不对劲，想回来报信？可惜，晚了。”
她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正是终结之地外围的石台。真正的月璃被困在阵法中央，周身被血色阵纹缠绕，那些阵纹如毒蛇般不断吸取她的混沌血脉。而古天朔的分身（林渊此刻才意识到，在终结之地的古天朔也是分身）正在拼命攻击阵法，试图救人，但阵法纹丝不动。
“看到了吗？”月璃分身悠然道，“你们那位好师尊留下的阵法，其实是我主上精心设计的献祭之阵。三日之后，阵法大成，你们的月璃师妹就会连同她的混沌血脉一起，化作主上复苏的祭品。”
“而你们...”她环顾四周，“若现在投降，或许还能在寂灭世界中有一席之地。若执迷不悟...”
她身后，数十名黑衣人同时踏前一步，恐怖的寂灭威压席卷全场！
天渊宗弟子们面色惨白，不少人眼中已现绝望。
古天朔咬牙，强撑着站直身体：“月璃师妹若在，绝不会说这种话。你不过是寂灭制造的傀儡，也配代表她？”
“傀儡？”月璃分身笑了，笑容中带着嘲讽，“那你问问你的好师尊，当年收我们为徒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他培养我们，不就是为了应对寂灭吗？现在我提前投入寂灭怀抱，不过是顺从他的期望罢了。”
字字诛心！
不少弟子听到这话，都下意识看向林渊的方向——虽然他们暂时还没发现隐去身形的林渊，但这种言论确实动摇了军心。
古天朔大怒：“放肆！”
他右掌金光暴涨，就要出手。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渊撤去隐身，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广场瞬间寂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师尊！”古天朔惊喜喊道。
“宗主回来了！”弟子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月璃分身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平静：“哦？竟然从终结之地逃出来了？看来神寂大人还是手下留情了。”
林渊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古天朔身边，抬手按在他肩头。
精纯的混沌之气渡入，古天朔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断骨重续，内伤愈合。
“辛苦你了。”林渊轻声道。
“弟子无能，没能守护好宗门...”古天朔羞愧低头。
“不怪你。”林渊看向月璃分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寂灭的手段如此歹毒，竟用分身渗透。”
月璃分身冷笑：“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太素重伤昏迷，护宗大阵被破，归墟之门失控吞噬三个星域，诸天联盟已经决定启动‘诸天放逐’计划。林渊，你输了。”
她每说一句，弟子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太素前辈重伤？护宗大阵被破？归墟之门失控？诸天放逐？
每一个消息都如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林渊却面色平静：“说完了？”
“嗯？”月璃分身皱眉。
“说完了，就该我了。”
林渊抬手，掌心中浮现两枚印记——灰色的混沌祝福印记，银色的时空祝福印记。
两枚印记交相辉映，散发出浩瀚的超脱气息。
“第一，太素前辈在哪？”
“第二，护宗大阵的核心阵眼被破坏了几处？”
“第三，归墟之门现在的吞噬范围具体到哪里？”
“第四，诸天联盟的‘诸天放逐’计划，具体执行时间是什么时候？”
四个问题，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月璃分身脸色微变：“你...你不关心你弟子的死活？”
“关心。”林渊淡淡道，“但解决这些问题，才是救她的前提。你以为用月璃的安危就能扰乱我的心神？错了。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他踏前一步，周身气息缓缓升腾。
虽然刚从终结之地重伤归来，体内混沌道种受损，但两枚祝福印记在手，他的气势依然让天地色变！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或者...”
林渊眼中金光一闪：“我亲自从你神魂中提取答案。”
话音落下，他身影骤然消失！
月璃分身瞳孔骤缩，急忙挥剑格挡。
“锵！”
月华剑与一根混沌之气凝聚的手指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月璃分身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剑身流下。
“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你明明受伤了...”
“受伤，不代表不能杀你。”林渊语气冰冷，“最后问一次，答，还是不答？”
月璃分身咬牙，突然仰天长啸！
啸声中，她体内爆发出恐怖的寂灭黑气，黑气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既然你想知道，那就亲眼看看吧！”
黑气在空中凝聚成四面光幕。
第一面光幕：昊天殿深处，太素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漆黑短刃。短刃上寂灭符文闪烁，不断侵蚀她的生机。她身旁，几名长老正在拼命为她疗伤，但效果微乎其微。
第二面光幕：天渊宗地下三千里，护宗大阵的九处核心阵眼，有五处已被彻底破坏，剩下的四处也岌岌可危。破坏阵眼的赫然是宗门内部的长老和弟子——他们都被寂灭控制了。
第三面光幕：归墟之门所在星域，灰色雾气已吞噬三个完整星域，正向第四个星域蔓延。星域中无数生灵哀嚎，星辰黯淡，一副末日景象。
第四面光幕：诸天联盟总部，一座恢弘大殿中，数十位来自不同势力的强者正在激烈争论。主位上，一位白发老者沉声道：“......最多三日。若三日内天渊宗无法稳定归墟之门，为保诸天，只能启动‘诸天放逐’，将整个古神星域流放到时空乱流深处...”
四面光幕，四个噩耗。
广场上一片死寂。
连古天朔都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月璃分身看着林渊，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看到了吗？你已无力回天。现在投降，主上或许还能留你弟子一条活路。否则，月璃必死，天渊宗必灭，诸天...也终将归于寂灭。”
所有人都在等林渊的回答。
林渊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月璃分身皱眉。
“我笑你们小看了我，也小看了天渊宗。”林渊缓缓道，“你以为，靠这些就能击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