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时间遗民。”灰烬者最后看向林时,“你以为穿越时间线很了不起?但金属文明在覆灭前,已经研发出了‘时间锚定技术’——一旦被锁定,就永远无法脱离这条时间线。”
林时脚下的时间裂隙突然闭合!他试图打开新的裂隙,却发现所有的“时间出口”都被某种金属质感的锁链封死了!
短短三息,四人全部被制。
灰烬者重新看向林渊,七条触须已经逼近到三尺之内。
“看到了吗,父亲?这就是我三千年来在时间裂隙中做的准备——研究每个文明的特质,掌握它们的最后遗产,将它们的力量融为一体。”
“现在的我,不是单纯的灰烬者。”
“我是——文明归来的承载者,维度再临的引路人,永恒之火的...点火者。”
触须刺下。
但林渊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防御。
他只是看着灰烬者,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看着眼睛深处那七个旋转的光点。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散去了所有防御。
金色光影完全敞开,核心处,那枚由他本源凝聚的“意识结晶”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光芒。
触须在触及结晶的前一毫米,停住了。
灰烬者愣住了。
“为什么不防御?”它问,“您宁愿死,也不愿与我一战?”
“因为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林渊的意识波动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在那些文明虚影的咆哮之下,在那些仇恨与不甘的呐喊之中...我看到了一个孩子,在问他的父亲:‘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灰烬者的手,颤抖了一下。
“你恨我封印你,你恨我三千年不来找你,你恨我在你需要我的时候,选择了其他‘作品’。”林渊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最深的恨,往往源于最深的爱。你之所以要杀我,不是真的想献祭我,而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永远记住你,永远无法忽视你。”
“闭嘴!”灰烬者嘶吼,触须再次前刺,但速度明显慢了。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放下这三千年的孤独和怨恨...”林渊的意识结晶主动向前,迎向触须,“那就杀吧。”
触须尖端,已经触碰到结晶表面。
只需再进一毫米,就能刺穿。
但灰烬者停住了。
彻底停住了。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中,冰冷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是困惑,是...痛苦。
“我...”它的声音开始变化,七个文明的回响减弱,逐渐变回灰羽原本的声音,“我不想...我不想杀...”
“灰羽?!”银玥惊呼。
“不...我是...”声音又变回灰烬者的冰冷,“我是文明归来的承载者...我必须...”
“灰羽!醒过来!”影渊怒吼,“那是你的身体!别让那个怪物控制你!”
“怪物...我才是怪物...”声音在两种状态间切换,“父亲不要我...因为我是不合格的作品...我是怪物...”
就在这挣扎的间隙——
林渊突然出手。
但不是攻击。
而是拥抱。
金色的光影张开双臂,将膨胀到三米高的灰烬者(灰羽)拥入怀中。
这个动作如此突然,如此不合逻辑,以至于灰烬者完全愣住了。
“你不是怪物。”林渊的声音在灰烬者耳边响起,轻得像叹息,“你是我的孩子,是我创造过的最美丽、最复杂的作品。我封印你,不是因为你不合格,而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看到你眼中的孤独,害怕承认自己的失败,害怕面对那些因我而死的文明。”林渊的意识结晶主动融入灰烬者体内,“但现在我不怕了。因为逃避了三千年后,我终于明白——真正的赎罪,不是创造墓碑,而是...让死者安息,让生者前行。”
金色的光芒从灰烬者体内爆发!
七个文明的虚影开始发出不同的声音——不再是咆哮和哀嚎,而是...释然的叹息,平静的道别,以及最后的祝福。
火焰文明的巨人化作一朵温暖的火花。
海洋文明的人鱼化作一滴清澈的泪珠。
森林文明的精灵化作一片翠绿的叶子。
沙漠文明的巨兽化作一粒金色的沙砾。
金属文明的机械化作一枚精致的齿轮。
灵能文明的先知化作一缕柔和的光。
暗影文明的刺客化作一道淡淡的影。
七个文明的最后残响,在林渊的金色光芒中,终于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它们消散了。
不是湮灭,而是完成了最后的执念,安然归于虚无。
灰烬者的身体开始缩小,背后的触须缩回体内,银灰色的皮肤逐渐变回正常肤色。当它(他)重新变回灰羽的模样时,那双眼睛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左眼银白,右眼深灰,但眼中的冰冷已不复存在。
少年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师尊...”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我刚才...”
“那不是你。”林渊扶起他,“那是七个文明最后的执念,借你的身体宣泄了三千年积累的怨恨。现在...它们安息了。”
“那灰烬者呢?”影渊问,“那个意识...”
“还在。”灰羽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但不再是一个充满怨恨的独立意识,而是...与我融合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记忆,它的情感...但它现在,是‘我’的一部分。”
林渊点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七个文明的遗产没有消失,而是成为了你力量的一部分;灰烬者的意识没有湮灭,而是得到了真正的归宿。”
他看向众人:“现在,我们该离开这里了。编织机已休眠,始祖的威胁暂时解除,灰烬者的危机也已化解...”
话音未落。
整个命运编织中枢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来自编织机,而是来自...外界。
来自他们来时的那条通道。
一个急促、混乱、充满惊恐的意识波动从通道另一端传来,那是炎骥的声音,经过层层维度阻隔已变得断断续续:
“林渊...听到请回答...联盟...联盟总部遭到攻击...”
“攻击者不是始祖...是...”
“是‘永恒议会’...他们宣称...所有维度都将归于一...”
“他们带来了...九枚‘归一之种’...第一枚已经...在联盟总部...生根了...”
震动越来越强烈。
通道开始崩塌。
灰烬者(灰羽)突然脸色大变:“我感应到了...那是...那是当年清除那七个维度的...同样气息!”
林渊的光影瞬间凝实。
永恒议会。
归一之种。
九枚。
他看向自己只剩下六人的团队,看向还未开始的跃升仪式,看向这刚刚平息又掀波澜的命运。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早已预料到的从容。
“看来,游戏还没结束。”
“而且...”
他握住重新凝聚的灰银双剑。
“下一关的难度,又提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