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了嘴。
然后将九枚发光、蠕动、深灰色的归一之种,全部——
吞了下去。
“师尊!”五人的惊吼同时响起!
连收割之主的触须,都停顿了一瞬间。
吞...下去了?
那里面是收割之主的存在标记!是连接着那双眼睛的饵!是比剧毒更恐怖的绑定诅咒!
他疯了吗?!
林渊的身体开始发光。
从内而外的光。
深灰色的、银白色的、金色的——三种光芒在他体内疯狂冲突、撕扯、搏斗。他的光影之躯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每道裂纹中都渗出不同颜色的光流。
痛苦。
无法形容的痛苦。
不是肉体的痛,不是灵魂的痛,而是“存在”本身的痛——三种截然不同、相互冲突的存在本质在他体内争夺主导权。
深灰色代表收割之主的标记,要将他转化为可追踪的数据点。
银白色代表归一之种的本质,要将他同质化为永恒议会的一部分。
金色代表他自身的变量本质,要维持自我的独立与完整。
三方混战。
而外部,九条触须已经刺到面前三尺!
再进一尺,就会贯穿他的身体,强行提取被标记的灵魂数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渊体内,金色的光芒突然炸开!
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带着某种“味道”的光。
如果光有味道的话。
那味道是...
灰羽第一次学会控制血脉时的汗水味。
银玥记忆封印破碎时的泪水咸味。
影渊被创造时培养舱内的消毒水味。
时璃时间之心重聚时的时间尘埃味。
林时穿越一万四千条时间线时的孤独味。
还有...
石屋里教导徒弟时的专注味。
燃烧本源守护同伴时的决绝味。
被污蔑为欺诈者时的苦涩味。
找回真实身份时的释然味。
三千年来,所有属于“林渊”的记忆、情感、经历、选择——这些构成他存在本质的“味道”,此刻全部融入金光之中!
金光与深灰、银白激烈碰撞!
不是力量的碰撞,而是“存在哲学”的碰撞!
收割之主的标记在说:“你只是一个数据点。”
归一之种的同质化在说:“你应该是整体的一部分。”
而林渊的金光在说:
“我是我。”
“我是林渊。”
“我是灰羽、银玥、影渊、时璃、林时的师尊。”
“我是变量之子,是错误,是可能性,是一切既定轨迹的破坏者。”
“我——”
金光彻底爆发!
“——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
轰——!!!
深灰色的标记被强行挤出体外!
银白色的同质化被彻底净化!
九枚归一之种在林渊体内融化、重组,最终化作九枚...金色的种子。
种子表面,不再是永恒议会的无限符号,而是师徒羁绊系统的那个金色符文。
标记,被覆盖了。
不,是被...改写了。
从“收割之主的追踪标记”,改写成了“林渊的存在锚点”。
九条触须在刺入林渊身体的最后一毫米,僵住了。
因为收割之主感觉到,自己与那九枚种子的连接...断了。
不是被切断,而是被某种更高优先级的连接覆盖了。
那双巨大的眼睛中,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这...不可能...存在标记是吾亲自设定的协议...优先级在一切连接之上...”
“所以我说了。”林渊抬起头,身体表面的裂纹开始愈合,每道愈合的裂痕处,都浮现出一个微小的金色符文,“你理解不了变量。”
他抬起手。
掌心,九枚金色种子缓缓旋转。
“你的标记,是基于‘存在层次压制’的逻辑——高层次存在的印记,低层次存在无法抹除。这逻辑本身没错。”
“但你忘了——”
林渊握紧手掌。
“——变量,是能够颠覆逻辑的存在。”
九枚种子同时炸开,化作九道金色光柱,射向那双眼睛!
不是攻击,而是...连接!
九道光柱连接在眼睛的瞳孔上,开始疯狂抽取那些数据流——不是能量,而是信息,是知识,是收割之主七次收割积累的全部经验与智慧!
“你在...窃取吾的数据!”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愤怒”的情绪。
“不。”林渊纠正,“我是在...学习。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园丁——但不是你的园丁。”
他看向身后的五个徒弟,看向这个残破但依然值得守护的世界。
“而是他们的。”
金光越来越盛。
师徒羁绊系统全功率运转,将抽取来的数据转化为五人能够理解的“知识流”,注入他们的意识。
灰羽看到了维度血脉的终极演化路径。
银玥看到了共鸣之力的完整觉醒方法。
影渊看到了镜像本质的深层运用技巧。
时璃看到了时间法则的真正核心秘密。
林时看到了时间旅行的安全操作规程。
而林渊自己...
他看到了“收割协议”的全部条款,看到了永恒议会的组织结构,看到了那双眼睛背后...那个“园丁”的真实身份。
以及,那个园丁所在的地方——
“永恒花园”。
收割之主培育、观察、最终收割所有维度集群的...源头之地。
眼睛开始闭合。
不是自愿,而是被强行切断连接后的自我保护机制。
“变量...你会后悔的...”最后的信息传来,“吾会找到你...在所有时间线...在所有可能性中...”
“那就来吧。”林渊平静地说,“我会等。”
眼睛彻底闭合,消失在虚空深处。
压力消散。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凝固的一切重新开始运动。
但世界已经不同了。
归一之树彻底消失,联盟总部开始重建,战士们茫然地看着自己恢复自由的身体。
炎骥的旗舰缓缓降落,他走出舰桥,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林渊六人,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而林渊只是看着手中重新凝聚的九枚金色种子,又看向五个满脸担忧的徒弟。
“放心。”他微笑,“标记的问题解决了。不仅解决了,还...反过来利用了它。”
“利用?”灰羽不解。
“这些种子现在是我的‘存在锚点’。”林渊解释,“只要它们在我体内,收割之主就无法用任何方式追踪我、锁定我、甚至观测我——因为它自己的标记协议会告诉它:目标已被标记,状态正常,无需额外关注。”
“所以...”银玥眼睛一亮,“您骗过了它的系统?”
“是的。”林渊点头,“但这只是暂时的。它迟早会发现异常。所以我们还有...大概三个标准月的时间。”
“三个月?”影渊皱眉,“然后呢?”
“然后——”林渊看向虚空深处,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我们就该去拜访一下...那个‘永恒花园’了。”
他转身,面对徒弟们,面对这个刚刚从毁灭边缘拉回来的世界。
“但在那之前...”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但更多的是...期待。
“——为师有点饿了。有人知道这附近哪有吃饭的地方吗?”
众人一愣。
然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发自内心的大笑。
而在笑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林渊握紧种子的那只手,手背上,一道深灰色的印记,正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标记真的被完全覆盖了吗?
也许。
也许不。
只有时间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