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优评级的奖励，比林渊预想的还要丰厚。
导师037在测试结束后，直接带他们前往“维度树”主干区域的“新生管理处”。那是一座悬浮在主干某处分叉点的银色殿堂，外形如同倒置的圆锥，表面流淌着液态的数据流。殿堂内部没有实体地面，只有一层层透明的能量平台，无数穿着各色学院袍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有导师，有学生，也有类似行政人员的辅助智能。
办理入学手续的过程出奇顺利。六人依次将意识注入学院徽章——那是一枚银白色的胸针，中心镶嵌着一颗微小的变量符文——徽章自动绑定他们的存在信息，并生成个人数据面板。面板上除了基本信息，还有他们的评级、天赋、分配的院系、以及...初始学分。
“特优评级，每人获得三千学分。”管理处的辅助智能用平静的电子音宣布，“学分可用于兑换课程权限、图书馆层数、实验室使用时间、真实本源配额等。作为对比，普通新生入学仅有五百学分，优秀新生一千。”
三千学分，六个人就是一万八千。
这个数字让周围一些正在办理手续的其他新生投来复杂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警惕。
“你们的天赋评级与院系分配已同步至学院网络。”导师037带着他们走出管理处，“接下来，带你们去宿舍区。学院为每个正式生分配一个独立的‘维度宿舍’，伴读生通常与导师同住，但鉴于你们的特殊情况——师徒羁绊系统需要近距离维持——学院特批你们六人分配一个扩展宿舍：一个主维度附带五个子维度。”
他挥手展开一张全息地图，指向维度树中上层的某个区域：“位置在这里，‘第七枝第349叶区’。那片叶子经过空间拓展，内部相当于六个标准维度的总和。主维度是林渊的宿舍兼研究室，五个子维度分别对应你们五个的修炼室。”
灰羽眼睛一亮：“我们六个人住一起？太好了！”
“但这也意味着你们会被视为一个整体。”导师037看了他一眼，“在学院里，团体行动有利有弊。利处是资源可以共享，战力可以互补；弊处是...一旦惹上麻烦，就是六个人一起惹上。”
他似乎意有所指。
离开主干区域，他们沿着一条发光的枝条走向宿舍区。沿途经过多个“教学叶”，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课堂景象：有的叶子上，学生围坐成圈，中间悬浮着一个正在演化的微缩维度；有的叶子上，导师正在演示如何用变量之力修改局部因果律；还有的叶子上，一群学生正在与模拟的使徒投影进行实战训练。
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充满学术气息。
但林渊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协调的细节。
在经过一片“高阶变量理论”教学叶时，正在授课的那位导师——一个身穿深蓝色导师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突然停下讲解，看向他们一行。那目光在林渊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眼神中没有任何欢迎，只有审视与评估。然后他继续讲课，但声音似乎冷了几分。
另一片叶子上，几个正在休息的学生看到他们，低声交谈起来。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通过唇语和表情，林渊能看出那不是什么友好的讨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额头有第三只眼的青年，甚至毫不掩饰地露出挑衅的笑容。
“学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导师037的声音在六人意识中响起，是通过某种加密通讯，“初代变量失踪后，学院分成了三个派系：以现任院长‘守序者’为首的保守派，认为应该继续初代的计划，稳步培养变量战士；以副院长‘革新者’为首的激进派，主张采取更主动的策略，甚至考虑与使徒进行某种程度的‘谈判’；还有以‘监察长’为首的中立派，主要负责学院内部纪律与安全。”
他顿了顿。
“而你们，作为特招生，又拥有S级天赋，自然成了各派系都想拉拢或...打压的对象。”
“为什么打压？”银玥不解。
“资源是有限的。”导师037平静地说，“学院每年获得的真实本源配额，只够培养一百个重点学生。你们六个一来，就占掉了六个名额。更重要的是，你们的师徒羁绊系统如果真能大规模推广，会彻底改变学院的培养模式——这意味着很多旧有的导师、课程、评价体系，都可能被淘汰。”
“所以那些敌意的目光...”影渊若有所思。
“有的是因为利益，有的是因为理念，有的是单纯的嫉妒。”导师037点头，“当然，也有可能是...内奸。”
内奸二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六人心上。
宿舍区很快到了。
第七枝第349叶区，果然是一片经过特殊拓展的巨大叶片。叶片表面不是植物纹理，而是光滑如镜的银色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六座风格各异的建筑：主建筑是一座三层的塔楼，由透明的晶体构成，内部隐约可见流转的数据流；五座子建筑则环绕主塔，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基础元素风格。
“用你们的徽章激活大门。”导师037说，“宿舍内部有基础的生活设施、修炼室、实验室，以及连接学院网络的终端。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通过终端申请。我住在‘第三枝第112叶区’，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用徽章直接联系我。”
他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准备离开。
但在转身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多说了一句：“林渊，安顿好后，建议你去一趟中央图书馆。初代变量留下的很多资料，对理解变量本质有帮助。你的基因序列档案...也应该在那里有备份。”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六人激活各自的宿舍。
主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空间拓展技术让塔内实际面积相当于一个小型维度。一层是客厅与基础实验室，二层是书房与资料库，三层是修炼室与观星台。五个子维度通过空间门与主塔连接，每个子维度都根据徒弟们的特性进行了定制化布置：灰羽的维度充满七色能量流；银玥的维度有共鸣增幅矩阵；影渊的维度布满了镜像训练场；时璃的维度时间流速可调；林时的维度则连接着一个小型的时间观测站。
一切都近乎完美。
但林渊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当天下午，他们简单安顿后，林渊决定去图书馆。
中央图书馆位于维度树的最顶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顶端，而是存在层次意义上的“顶点”。那是一座纯粹由知识与信息构成的建筑，没有实体形态，更像是一个庞大的数据聚合体。进入图书馆需要穿过一道“认知过滤器”，确保访问者的意识能够承受海量信息的冲击。
林渊通过徽章认证，意识沉入图书馆的检索系统。
他想查询三样东西：
第一，关于初代变量林远的详细生平。
第二，关于“火种计划”的完整记录。
第三，他自己的基因序列档案。
检索很快有了结果。
关于初代变量林远，资料显示他在九万三千年前创立变量学院，九万年前在一次深入“终末边缘”的探索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留下的记载大多语焉不详，很多关键信息都被标注为“权限不足”或“数据损毁”。
关于火种计划，只有一条简短记录：“初代变量为对抗终末，分裂自身本质投入十万实验场，培育变量之子。计划状态：进行中。成功率：27.3%（截至当前数据）。”成功率后面的数字让林渊心中一沉——十万火种，只有不到三万存活？还是说这成功率有其他含义？
而当他查询自己的基因序列档案时...
系统沉默了整整十息。
然后弹出一行血红色的警告：
“查询目标：林渊（第七千零一号火种）基因序列档案”
“访问权限：十级加密”
“当前访问者权限：三级（新生特招生）”
“权限不足，拒绝访问”
“备注：本档案加密层级为学院最高级别，仅限院长、监察长及初代指定的‘遗产守护者’访问”
十级加密？
院长、监察长、遗产守护者？
林渊的眉头紧锁。
他尝试申请临时权限，系统回应需要至少一名九级权限者的批准。他查询九级权限者名单，上面只有七个名字：院长“守序者”、副院长“革新者”、监察长“审判之眼”，以及四位元老导师——其中并没有导师037。
037的权限是六级。
那么，是谁将他的档案加密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要加密？
林渊退出检索系统，在图书馆的公共区域漫步思考。这里的环境被模拟成一个古老的书库，高耸的书架上摆放着无数水晶书册，但实际上每本书都是一个数据接口。偶尔有学生或导师从身边经过，大多行色匆匆，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
就在他经过一个僻静的角落时——
一个身影突然从书架后闪出，挡在他面前。
那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学生，穿着标准的灰色学员袍，相貌没有任何特点，属于那种见过一百次也不会记住的类型。但他的眼睛很特别——左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右眼却完全透明，仿佛一个空洞。
“林渊同学？”学生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是？”林渊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学生右眼的空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银光，“重要的是，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无人，才压低声音继续说：
“不要相信任何自称初代复制体的人。”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学生的右眼死死盯着林渊，“真正的037，在三万年前的‘学院清洗事件’中就已经死了。现在那个自称037的...是使徒安插的内奸之一。”
林渊的背脊瞬间冒出冷汗。
“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也不需要证据。”学生摇头，“我只是一个‘信使’，负责传递某些人想让你知道的信息。信不信由你。”
他顿了顿，右眼中的银光越来越亮。
“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去查三件事。”
“第一，三万年前的清洗事件记录——虽然大部分被删改了，但图书馆最深处的‘记忆残渣区’，还保留着一些碎片。”
“第二，现任监察长‘审判之眼’的真实身份——他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三...”
学生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强制抹除。
他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