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变量之心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与此同时,天穹之冠的方向传来第六使者狂喜的狂笑:“成了!锚点协议完全启动!新世界的大门即将打开!雷霆,干得好!快撤回来,我们要切割维度树了!”
雷霆元老想要回应,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解——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光屑,飘向林渊背后的血色齿轮。
“不……不应该是这样……”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消失的手,“你说过会让我成为新元老……你说过……”
“骗子。”林渊替他说完了后面的话。
五指彻底收拢。
变量之心轰然炸裂!
但不是爆炸,而是“绽放”。无数金色的光丝从破碎的心脏中迸发,那些光丝没有消散,而是被血色齿轮吞噬、绞碎、重组。初代林远十万年的传承,十万年的感悟,十万年的牺牲与希望,在这一刻被碾磨成最纯粹的能量,注入修罗道系统。
林渊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那不再是境界的提升,而是本质的跃迁。他的存在本身开始“概念化”,从“林渊这个人”,向着“复仇这个概念”转化。
纯白空间完全崩塌,露出了外界的景象——维度树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灾难。天穹之冠的终末裂隙已经完全打开,漆黑的潮汐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枝叶枯萎,维度凋零。而在深巢根部,那颗巨大的眼睛瞳孔深处,也映照出恐慌——修罗道系统的力量,连深巢都感到了威胁。
“林渊……不要……”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深巢最深处传来。
那是真正暗渊元老的声音,他被囚禁了三百年的意识,在这一刻用尽最后的力量穿透层层封锁:
“不要堕入复仇……那正是终末想要的……初代当年就是因为……”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被切断,而是被“否定”了。
林渊转过头,看向深巢的方向。他的目光穿透了无数维度层,直接看到了那个被囚禁在巢穴深处的苍老灵魂。
“初代当年因为什么?”他问。
暗渊元老没有回答。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深巢的核心意识“巢母”已经彻底疯狂,终末侵蚀超过了临界点,她开始吞噬一切,包括暗渊元老这个囚徒。
但林渊已经不在乎答案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白骨森森的双手。血肉正在缓慢再生,但新生的血肉是血红色的,皮肤下隐隐有齿轮转动的纹路。
修罗道系统在他体内完全扎根。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洞。那种空洞不是失去力量的虚弱,而是失去“意义”的虚无。当复仇成为唯一的意义,当毁灭成为唯一的道路,其他的所有——希望、温暖、羁绊、未来——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走到灰羽身边,蹲下身。
少女的气息微弱如游丝,时空编织者的火种破碎让她濒临灵魂消散。林渊伸出手,血色光芒从掌心涌出,包裹住她的身体。那不是治疗,而是“固定”——将她的灵魂状态强行固定在濒死的那一刻,不再恶化,也无法好转。
他依次为五个弟子做了同样的事。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向雷霆元老——那位曾经的元老此刻只剩下半截身体,下半身已经完全被血色齿轮吞噬。
“求你……”雷霆元老眼中满是哀求,“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林渊摇了摇头。
“痛快?”他轻声说,“我的弟子们承受的痛苦,你要千百倍地感受。”
他抬手,血色光芒将雷霆元老最后半截身体卷起,投入修罗道系统的齿轮中央。齿轮开始缓慢转动,每一次转动都传来雷霆元老凄厉到非人的惨叫——那不仅是肉体的折磨,是灵魂被一寸寸碾磨、又一遍遍重组的永恒酷刑。
“这是第一份代价。”林渊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穹之冠。
第六使者的狂笑还在继续,终末裂隙已经扩大到覆盖了三分之一的天空。漆黑的潮汐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是第六使者正在启动锚点协议,准备切割维度树。
林渊踏出一步。
这一步,他从维度树核心,直接来到了天穹之冠。
终末的漆黑潮汐在他面前自动分开,不是畏惧,而是“不敢靠近”。修罗道的力量本质与终末同源,都是否定与毁灭,但林渊的毁灭更加纯粹、更加决绝、更加……疯狂。
第六使者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团变幻不定的虚影凝固在半空中,一金一灰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渊。
“你……怎么可能……”第六使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破界之矛应该已经毁了变量之心,系统反噬应该把你……”
“把我的弟子们还给我。”林渊打断他。
第六使者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还给你?那些火种载体?他们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他们的灵魂也破碎了,就算你有通天之能也救不回来!林渊,接受现实吧,加入我们,新世界里会有你的位置——”
林渊抬手。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术法,只是简单地五指虚握。
第六使者所在的整片空间,包括他正在维持的终末裂隙、正在运行的锚点协议、以及他虚幻不定的身体,同时“凝固”。
不是时间停止,是“存在”被强制固定。
“我说——”林渊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一切屏障,“把我的弟子们还给我。”
五指收拢。
凝固的空间开始崩塌,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玻璃球。终末裂隙扭曲、断裂,锚点协议的光纹寸寸崩解,第六使者的虚影发出尖锐到刺耳的惨叫——
“不!你不能!我是初代的使者!我掌握着对抗终末的真正方法!杀了我,你们都会——”
声音断了。
因为林渊的拳头已经贯穿了那团虚影。
血色光芒从拳头迸发,涌入虚影内部。第六使者的意识在光芒中挣扎、哀嚎、最终被彻底绞碎。但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林渊听到了他最后断断续续的呓语:
“初代……当年看到……终末的真相……他害怕了……所以才……创造了我……作为……保险……如果他的方法失败……就由我来……执行清洗……但你……你比终末更可怕……”
虚影彻底消散。
天穹之冠的终末裂隙开始崩塌,漆黑的潮汐如退潮般缩回裂隙深处。锚点协议完全崩溃,维度树的切割被强行中止。
但林渊的脸上没有喜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拳头上还残留着第六使者意识破碎的余烬。那些余烬中,蕴含着一些记忆碎片——那是第六使者视角下,三万年前的真相。
初代林远站在终末潮汐前,背对着他,声音疲惫:
“如果我的方法失败……如果变量火种计划救不了任何人……那么,执行‘清洗协议’。毁灭所有被终末污染的世界,包括我们自己的,然后用锚点带走最纯净的种子……至少,让文明的火苗……以另一种形式延续……”
第六使者问:“那您呢?”
初代回头,眼中是无尽的悲哀:“我?我会留在这里,和终末……做个了断。”
记忆碎片到此为止。
林渊松开拳头,任由那些余烬飘散。
他转身,看向下方——维度树满目疮痍,深巢的侵蚀、终末的裂隙、元老会的内斗、还有他刚刚造成的破坏,让这棵庇护了无数世界的巨树走到了崩溃边缘。
而在最下方,纯白空间的废墟中,五个年轻的身体静静躺着,他们的灵魂被固定在濒死边缘,像五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林渊缓缓降落,落在他们身边。
他跪下来,一个一个地抚摸弟子的额头。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了他们。
“师尊……对不起……”灰羽的意识在濒死中呢喃,“我们……没能保护好……”
“不。”林渊摇头,“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他抬起头,看向维度树深处,看向深巢深处,看向那些还在惊恐观望的幸存者,看向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
修罗道系统在他体内缓缓转动,发出齿轮咬合的金属音。
“既然这个世界救不了你们……”林渊轻声说,像在对弟子们说,也像在对自己说,“那我就……毁了这个世界,用它的碎片,为你们重铸一个。”
血色光芒,冲天而起。
整个维度树,在这一刻,听到了毁灭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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