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那两锤子,把第三赛区的重力基座给锤废了。
巴别塔组委会紧急开会,甚至有人提议禁止大乾这种“破坏型文明”参赛。
但赢正晃了晃手里那张还没捂热乎的奥林匹斯星系产权证,主办方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第四赛区。
“精密创造组:微观具象化与生态构建”。
这里没有狂暴的引擎轰鸣,也没有野蛮的肉体碰撞。
这里是一个直径只有一公里的、全封闭的球形真空实验室。
安静得连一颗中微子穿过的声音都听得见。
比赛规则:在规定的时间(一小时)内,利用场地提供的基础原子材料,创造出一个具备完整生态循环、结构复杂度最高的“造物”。
这不仅是考技术,更是考文明对“生命”和“规则”的理解。
“本场夺冠大热门——“硅基联盟·最高序列·筑梦者”。”
一个由无数正方体晶块组成的浮空生命体飘进了场。
他没有废话。
直接展开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巨大场域——“原子重排矩阵”。
“碳原子,定位。”
“氢原子,连接。”
“分子键,锁定。”
没有任何机械臂。
依靠纯粹的磁场操控,虚空中漂浮的尘埃开始急速聚拢。
就像是快进了一亿倍的建筑生长。
仅仅三十分钟。
一座精美绝伦的、只有手掌大小的“空中花园”诞生了。
全场外星人都拿着高倍显微镜在看,发出惊叹:
“天哪!精确到了夸克级!!”
“看那叶片上的纹路,里面的叶绿体甚至在进行光合作用!!”
“那是真的水流!哪怕放大十万倍也找不到一丝瑕疵!”
“这是神的技艺!!”
筑梦者发出了一道满意的蓝色波纹:
“这不仅仅是模型。”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我能以此为蓝本,打印出整个宇宙。”
他的目光转向大乾休息区。
充满了身为工程师的傲慢。
“我不认为,依靠暴力和肉体的碳基猴子,能理解什么是‘微观之美’。”
……
大乾这边。
大家都在看赢正。
赢正正在喝茶,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对着空气发呆的文士。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汉服,头上插着根木簪,袖口沾着点黑乎乎的墨迹。
手里把玩着一支半米长的、看起来毛都快秃了的大号毛笔。
马良。
大乾文旅部部长。
或者说是——“现实修正编辑器·高级管理员”。
“先生。”赢正放下茶杯,“那个方块头嘲笑咱们不懂‘美’。”
“美?”
马良终于回过神来。
他瞥了一眼对手那个精密的空中花园。
摇了摇头。
“死物。”
“堆砌再多的原子,也只是一堆精致的尸体。”
“没有魂。”
马良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
他提着笔,慢悠悠地飘进了赛场。
甚至没穿宇航服(反正有文气护体)。
到了场地中央。
裁判问:“你需要什么基础原子材料?我们可以提供……”
“不用。”
马良摆摆手。
“有纸吗?”
“纸?”裁判愣住了,“我们有超高分子纤维膜,有记忆金属薄片,有……”
“算了,太滑,挂不住墨。”
马良环顾四周。
看着这无尽幽深的黑暗太空。
“这块‘幕布’,倒是勉强够大。”
“就是颜色太黑了点,费眼。”
说完。
他举起了手中的神笔。
那只笔,笔杆是他在花果山捡的万年雷击木,笔毛……据说有一部分是从哮天犬尾巴上薅下来的(所以哮天犬很怕他)。
“墨来。”
马良轻喝一声。
并没有人递给他墨水。
只见他将笔尖往那深邃的虚空中一探。
“维度汲取”。
笔尖竟然像是探入了一个漩涡。
等他再提起来的时候。
笔尖上饱蘸的,不再是普通的墨汁。
那是极其浓郁的、甚至还在缓缓蠕动的“暗物质”与“混乱熵增液”。
黑得发亮。
黑得深邃。
“泼墨。”
马良手腕一抖。
没有任何构图。
极其狂放地,在那虚无的空间中挥洒出一大片黑色的痕迹。
“他在干什么?在玻璃上乱涂乱画?”
“这是把这高精密的实验室当成了涂鸦墙吗?!”
外星观众和对手都懵了。
筑梦者更是嘲笑:“粗糙的液体控制。毫无规律的散布。连最基本的分形几何都不懂。”
然而。
马良根本没理会。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种慵懒的书生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造物主的威严。
“山!”
笔锋一转,那一团原本无序的黑墨,突然凝固。
在没有任何物质基础的情况下。
一座巍峨险峻的、充满东方水墨韵味的“墨山”,横亘在真空中。
这山是平面的。
就像是一幅挂在宇宙里的二维剪纸。
“这是……全息投影?”裁判还在扫描,“不!检测不到光子源!这是……某种强相互作用力膜片?”
“水!”
马良又是一笔。
一条白练(那是虚空的裂缝)贯穿墨山,仿佛奔腾的江河。
虽然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水汽和寒意。
“鸟!”
“兽!”
“虫!”
“鱼!”
马良越画越快。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起舞。
笔下的每一个墨点,都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生灵。
它们被困在那张看不见的二维画面里,却在拼命地挣扎,仿佛要冲破某种束缚。
此时。
对面的筑梦者不淡定了。
因为他发现,他的监测雷达失灵了。
面前那幅巨大的画卷,正在吞噬周围的光线和数据。
“你……你在画什么?!”
马良停笔。
看着这幅几乎占据了整个赛场的万里江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