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衣人实在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秦沧虽勇,却也渐渐落入下风。苏澈躲在师父身后,小脸煞白,却紧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林缚藏在神像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秦沧背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蓝色长衫,看着刀疤脸的短刀带着劲风刺向秦沧的后心——
“前辈小心!”林缚再也忍不住,失声喊道。
就是这一声喊,让秦沧分神的刹那,刀疤脸的短刀已近在咫尺。秦沧猛地回身,用拐杖勉强一格,短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神像上,脸色苍白如纸。
“抓住那小子!”刀疤脸趁机下令,两个黑衣人立刻扑向神像后面。
林缚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抓起身边的半截残剑,虽然他根本不会用剑,却死死地握在手里。就在这时,秦沧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瓷瓶碎裂,冒出一团浓浓的白雾,瞬间将整个破庙笼罩。
“走!”秦沧的声音带着喘息,一把抓住苏澈,又伸手将林缚拽了过来,“跟着我!”
林缚只觉得被人拉着,在浓雾中跌跌撞撞地奔跑,耳边传来黑衣人的怒喝和兵刃碰撞的声音。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耳边的风声变得清晰,身上的寒意更重,秦沧才停了下来。
浓雾已散,他们站在一片茫茫雪原上,身后的破庙早已不见踪影。
秦沧靠在一棵枯树下,大口喘着气,肋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苏澈连忙从怀里掏出伤药,小心翼翼地帮师父包扎。
“前辈,您没事吧?”林缚看着秦沧苍白的脸,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秦沧摆了摆手,看着他手中紧握的残剑,沉声道:“林缚,血莲教不会善罢甘休。你爹娘因你而死,这仇,你想不想报?”
林缚攥紧了残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三个月前的火光和鲜血再次浮现在眼前。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想!”
“好。”秦沧点了点头,“那你就得学武,就得变强。这江湖,不是靠眼泪能活下去的。老夫虽不敢说能让你成为顶尖高手,但至少能教你保命的本事,能让你有机会亲手报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老夫问你,你愿不愿意跟着老夫学武?”
风雪再次起了,卷着雪花落在三人身上。林缚看着秦沧带伤的身躯,看着苏澈信任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剑。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那些田园牧歌的日子已经远去,等待他的,是刀光剑影,是血海深仇,是一条布满荆棘的江湖路。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秦沧“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秦沧扶起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二徒弟。记住,学武先学德,纵然身负血海深仇,也不可乱杀无辜,更不可堕入魔道。”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苏澈在一旁笑道:“师弟,以后我教你认草药,师父教我们练功,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缚看着这对师徒,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他紧了紧手中的残剑,仿佛握住了爹娘的期望,握住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雪原的另一头,刀疤脸正站在破庙的废墟前,看着地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秦沧,林缚……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剑!”
寒风卷着他的声音,消失在茫茫风雪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