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看着小谢望那双眼里对她不加掩饰的依恋,心中更急,更用力地追去。
她现在的状态,近似于魂体,存在于谢望的回忆中,因此她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不会有事,可要是赶路,就会耗费魂力,更何况余朵把车开的很快,她只有竭尽全力才能追上他们。
可她因太着急似乎忘了,即便她不追他们,过会儿她也被会传送到回忆主人的身边。
她只是不想让小小的谢望,独自一人面对即将发生的可怕事情。
车子行驶了很久,久到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温凝才惊觉,自己竟然追着余朵的车,追了一晚上。
这时,余朵的车在一片树林里停下。
温凝来时只顾着追车没细看,这会儿停下来歇息的时候,不经意望了一眼发现,这竟是片樱桃林。
只见整片树林枝头,还挂着酒红色的大樱桃。
此时应该是八九月份,樱桃已熟透,好多都从枝头落下,铺在地上。
温凝抬起头,不远处余朵一下车就踩到了几颗软烂的樱桃,红色汁液溅出,染红了落叶,也染红了她的鞋尖。
可余朵却浑不在意,她将工具都拿下车后,又将小谢望抱下了车。
温凝皱起眉,这里荒无人烟,余朵真要做什么也不会有人发现。
正想着,余朵蹲下身看着小谢望,抬起手,极尽温柔缱绻,从他额上抚到眉眼,再到鼻梁,最后是嘴唇,而后开口,“你长得真像他,明明这么像他,他却不要你了……”
温凝和小谢望都知道,她说的他,是谢庭。
小谢望抬起脸,颤着声道:“妈妈,我们回家吧?我害怕这里。”
可余朵却不接话,她指腹轻缓地描摹着,小谢望那双没有情也含情的桃花眼,而后捂住,自顾自道。
“我最喜欢你这双桃花眼,看着我时,无情也有情,眼里好似只有我。”
“可我也最讨厌它,为什么它不能只看着我?”
在场的人都知道,余朵透过谢望看着的,是谢庭。
谢望的眼睛的确遗传了谢庭,光看眼睛有九分像。
但他的鼻子和嘴巴遗传了余朵,挺巧精致的鼻梁和花瓣薄唇,看起来像可爱的小女孩,让人怜惜。
“如果它不能只看着我,不如剜掉。”余朵语气平静地说着话。
可温凝却吓了一跳,看着余朵淡漠的神情,她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她转向小谢望,让他快跑。
但小谢望只是呆呆的站着,他连害怕都忘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妈妈,你要剜掉我的眼睛吗?”
余朵依依不舍抚着他的小脸,“没办法啊,看着你最像他的这双眼睛,实在让人……生气又害怕。”
说着,余朵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螺丝刀,猛地扎向小谢望的眼睛。
温凝下意识挡在小谢望面前,用尽全力朝余朵吹气,想把她吹走。
但她没那么大的本事,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螺丝刀穿透她的虚影,扎向小谢望。
她撕心裂肺地冲小谢望吼着,“快躲开!”
虽然对方听不到,但从她紧张的样子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虽然小谢望速度很快,他一猫腰躲开了扎过来的螺丝刀,但螺丝刀还是擦过他侧脸,留下一道醒目的红痕,鲜血顺着脸颊从下巴滴落,混进被压烂的樱桃汁液,再看不清脚下的是血还是樱桃汁。
余朵见他躲开,嘴角扬起似笑非笑,“别挣扎了望仔,你爸爸不喜欢我说我是疯子,他也同样不喜欢你,因为你是疯子生的小疯子。”
“只有我们死了,他才高兴呢。”
小谢望任她说话,来不及反应,余朵已经重新举起螺丝刀,又要戳他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