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里有个道理——高明的棋手,从不跟对手纠缠局部。你在这里下一子,我在那里应一手,那是低水平。”
“真正的高手,布局在前,落子在后。等对手反应过来,整盘棋已经输了。”
孙秘书似懂非懂。
赵育良泡茶,动作很慢:“李晨现在就像个莽夫,在棋盘上横冲直撞。他以为跟我较劲,其实他连我的棋路都看不懂。我真正的棋,在南岛国,在燕京,在那些他根本够不到的地方。”
“那咱们就……不管他?”
“管还是要管的。”赵育良倒了杯茶,“但要换个方式。你安排一下,让低标准;环保噪音,让他装个隔音板就算了。”
“老师,这是为什么?不是要敲打他吗?”
“敲打够了,打一巴掌,要给颗枣。让他知道疼,也要让他知道,疼不疼,我说了算。这样他才会明白,跟我作对没好下场,跟我合作才有出路。”
“我明白了。老师这是恩威并施。”
“李晨这种人,有血性,有能力,是一把好刀。用好了,能砍人;用不好,会伤己。我现在做的,就是让他明白——他再能砍,刀把也在我手里。”
正说着,赵文广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爸,燕京那边……有点阻力。”
“什么阻力?”
“南岛国油田项目,有人提出异议,说咱们占股20%太少了,应该多争取。还有人说,李晨这个中间人,背景不干净,不宜参与国家项目。”
“谁在说话?”
“几个退下来的老同志,曹向前牵头,联系了一批人,说李晨在拍1985部队的电影,是在弘扬正能量。这样的人,应该支持。”
“文广,你怎么看?”
“爸,我觉得……李晨这把刀,该用还得用。南岛国项目不能黄,这是我上任的第一把火。至于曹向前那些人,可以先稳住。等项目落地了,再慢慢收拾。”
“你说得对。项目是第一位的。这样吧,你给李晨打个电话,就说……省里有关部门已经过问了他公司被查的事,责令相关部门依法依规,不得刁难企业。”
赵文广一愣:“爸,咱们主动示好?”
“不是示好,是给台阶,文广,你要记住,政治不是打架,非要分个你死我活。政治是妥协,是交换,是你退一步我退一步,最后大家都能下台。”
“那李晨要是不领情呢?”
“他会领情的,李晨不傻。他知道跟我硬扛没好处。我给他台阶,他就会下。下了台阶,就得承我的情。承了情,以后办事就方便了。”
“我这就去打电话。”
等儿子出去,赵育良重新走到书桌前,看着自己写的那幅字:“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不争?
赵育良摇摇头。
老子这话,骗骗读书人还行。真正在权力场里混过的都知道——不争,你就什么都不是。
他提起笔,在“不争”旁边,又写了两个字:“善争”。
善争者,不露锋芒,不结仇怨,不立靶子。但该争的,寸步不让。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之道。
与此同时,李晨的车刚上高速,手机就响了。
“喂?”
“李晨吗?我是赵文广。”
“赵厅长,有事?”
“听说你公司遇到点麻烦?我刚跟有关部门了解了一下,确实存在执法不规范的问题。我已经责令他们整改,不得刁难企业。你放心,依法经营,政府是支持的。”
李晨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午刚吃闭门羹,现在赵文广主动打电话示好?
这父子俩,唱的是哪出?
“谢谢赵厅长关心,我会依法经营。”
“那就好,南岛国油田项目,下个月就要正式启动了。你是关键人物,要全力以赴。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
“明白了。”
挂了电话,李晨坐在车里,半天没动。
刀疤问:“晨哥,谁的电话?”
“赵文广,说已经打过招呼,不让刁难咱们了。”
“这是……服软了?”
“服软?这是打一巴掌给颗枣。让你疼,也让你知道,疼不疼他说了算。”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该整改整改,该拍电影拍电影,该去南岛国去南岛国。但有一点记住了——”
“永远别相信赵家父子的话。他们今天给你枣,明天就能给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