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国际医院手术室。
无影灯亮得刺眼。
王主任戴着放大镜,手里的骨科钳小心翼翼地探进李晨左肩的伤口。
伤口已经清理过,但子弹卡在肱骨和肩胛骨之间的缝隙里,位置刁钻。
“出血量怎么样?”王主任问助手。
“控制住了,血压90/60,心率110。”
“再输200血。”王主任额头冒汗,但手很稳,“这块骨头已经裂了,取子弹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不能扩大损伤。”
手术室外,冷月和琳娜并排坐在长椅上。
两个女人都没说话,眼睛盯着“手术中”的红灯。
琳娜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攥着衣角。
冷月余光瞥见,心里那点敌意像被针扎的气球,慢慢泄气。
这个公主,才十九岁,挺着六个月的身孕,为了国家奔波,现在还要担心孩子的父亲……
冷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心软。
但看着琳娜苍白的脸,眼圈下的乌青,心还是软了。
“你要不要回去休息?”冷月开口,声音有点干。
琳娜转过头,愣了一下:“不用,我等他出来。”
“你怀着孩子,不能太累。”
“冷月姐……”琳娜突然改了称呼,“谢谢你关心。”
冷月被这声“姐”叫得一愣。琳娜之前都叫她“冷月”,突然改口,什么意思?
手术室的门开了个小缝,一个护士探出头:“王主任说,子弹取出来了,很成功。现在缝合伤口,半小时后出来。”
冷月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琳娜也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我去下洗手间。”琳娜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冷月下意识扶住她:“我陪你去。”
两个女人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人,琳娜打开水龙头洗手,突然转身,对着冷月,“噗通”一声跪下了。
冷月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快起来!”
“冷月姐,对不起。”琳娜跪在地上,眼泪掉下来,“我对不起你。”
冷月去拉琳娜,但琳娜不肯起来:“让我说完。晨哥是为了我的国家才受伤的,要不是为了油田,他不会去公海,不会中枪,不会……”
“你先起来!”冷月用力把琳娜拉起来,“你怀着孩子,不能跪。”
琳娜站起来,但还是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冷月姐,我知道你恨我。我抢了你的男人,还怀了他的孩子……”
冷月没说话,只是看着琳娜。
这个公主,跪下的动作很生疏,显然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但眼神里的愧疚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
冷月想起刘艳——当初刘艳怀孕时,也是这种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她心软。现在琳娜也一样。
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冷月想。表面上冷,看起来生人勿进,但看到别人可怜,心就软了。
“晨哥不只是为了你的国家,晨哥也是为了他的国家。南岛国油田有华国的股份,保护油田就是保护国家利益。”
琳娜抬头,泪眼模糊:“可是……”
“琳娜,你不用跟我道歉。感情的事,没有谁对不起谁。晨哥跟你……那是你们的事。”
“冷月姐,我可以叫你月姐吗?”
“随你。”
“月姐,”琳娜握住冷月的手,“我对不起你,因为我为了捆住晨哥,主动跟他发生了关系,还怀上了他的孩子。你会介意吗?”
冷月刚软下去的心,听到“孩子”两个字,火又起来了。
这是想用悲情牌让我接受孩子?
冷月看着琳娜——这个十九岁的女孩,眼神里有愧疚,有不安,但深处还有一丝……算计?
或许不是算计,是生存本能。一个公主,一个即将成为女王的人,要为孩子铺路,要为王位打算。跟冷月搞好关系,承认错误,是为了以后孩子能认祖归宗。
冷月心里冷笑,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她知道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闹。
冷月虽然是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姑娘,但跟李晨混了这些年,见识长了,也知道了什么叫国际影响。
李晨是南岛国公主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未来的亲王。她冷月如果现在闹起来,会让李晨难做,会让华国和南岛国的关系难做。
“琳娜,孩子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晨哥醒过来。”
“月姐,你不怪我?”
“我怪不怪你,重要吗?”冷月转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琳娜,我们都是女人,都爱着同一个男人。但有些事,不是爱就能解决的。晨哥在华国有家,有孩子,有事业。你在南岛国有国家,有王位,有责任。你们俩……以后怎么办?”
琳娜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走吧,手术该结束了。”冷月走出洗手间。
琳娜跟在后面,看着冷月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更聪明,也更……难对付。
回到手术室外,王主任正好出来,摘下口罩:“手术成功,子弹取出来了。病人情况稳定,明天应该能醒。”
“谢谢王主任。”冷月深深鞠躬。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工作。”王主任擦了擦汗,“不过冷月同志,李晨同志这次伤得太重,至少要休养三个月。这期间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动武,否则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
“我明白,我会看着他。”
李晨被推出手术室,送回ICU。
冷月隔着玻璃看了会儿,转身对琳娜说:“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我也……”
“你怀着孩子,不能熬夜,回去休息,明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