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主岛某废弃渔港。
三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快艇悄无声息地靠岸。
服部半藏第一个跳下船,黑色作战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十二个人,清一色黑衣蒙面,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
渔港仓库里已经有人在等——是山田和佐藤。山田手臂还缠着绷带,看见服部半藏,赶紧上前鞠躬:“服部教官,您来了。”
服部半藏看都没看山田,径直走到仓库中央的桌子前。桌上摊着一张南岛国王宫广场的详细地图,还有李晨的照片、病历资料、战斗录像。
“山田,”服部半藏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让我很失望。”
山田腿一软,差点跪下:“服部教官,我……”
“一千多人,一百多艘船,被几十个人打成这样。”服部半藏拿起李晨的照片,“还让这个人,成了南岛国的英雄。山田,你说,你该不该切腹?”
山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佐藤赶紧上前:“服部教官,山田桑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李晨那边……装备太精良,战术太刁钻。”
“借口。”服部半藏把照片扔回桌上,“江湖上,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借口。”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我查过李晨的资料。六年前还是个电子厂打工仔,现在成了自然门掌门,成了南岛国公主的男人,成了华国在意的‘白手套’。这个人……成长得太快了。”
一个蒙面手下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件:“教官,李晨的详细战绩。”
服部半藏翻开文件,一页页看过去:
“东莞桥洞血战,一人放倒湖南帮一百多人。”
“日本横滨,单挑稻川会剑道馆,击败柳生宗次郎。”
“南岛国公海,一人灭影组十二精锐,杀山本健。”
“海再战,身中七枪不死。”
服部半藏看完,合上文件:“有意思。六年时间,从默默无闻到名震江湖。这个人,不能留。”
山田小心翼翼地问:“服部教官,明天的决斗,您有把握吗?”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李晨这个人……必须死。不仅因为他杀了影组的人,不仅因为他挡了稻川会的路,更因为……他成长得太快了。再给他几年时间,整个亚洲的江湖,可能都要看他脸色。”
“可是教官,明天的决斗是公开的,很多人在看。如果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手段?”服部半藏笑了,“佐藤,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五年。”
“十五年,你还不明白?”服部半藏走到佐藤面前,“江湖上,只有赢家和输家,没有光彩和不光彩。赢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输了,你死得再壮烈也是笑话。”
服部半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阎王笑’,针上涂的是混合神经毒素,见血封喉。中者三分钟内全身麻痹,五分钟内心脏停跳。明天决斗,我会找机会,让李晨中上一针。”
山田倒吸一口凉气:“可是教官,那么多人在看……”
“针那么细,速度那么快,谁看得见?就算看见了,谁有证据?到时候李晨突然倒地暴毙,只能说他自己旧伤复发,运气不好。”
“但是教官,据说李晨会穿着金丝软甲,能挡刀剑。”
“软甲挡的是刀剑,挡不住针,而且,我研究过李晨的战斗录像。他左肩有伤,动作会有细微的不协调。明天,我就攻他左肩。他防守时,就是我下针的机会。”
“教官,您就这么有把握?李晨可是能一人灭影组的人……”
“山田,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影组总教官二十年吗?”
山田摇头。
“因为我不只教人怎么杀人,还教人怎么活下去。”
“我今年四十六岁,经历过七十三次生死决斗,全胜。其中三十八次,对手事后暴毙——有的是伤重不治,有的是意外身亡,有的……是中毒。”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连山田这种老江湖,听了都脊背发凉。
“我的第一个对手,是北海道‘雪狼组’的头目,空手道黑带七段。决斗前一晚,我往他喝的水里下了泻药。第二天他腿软,被我三招打死。”
“第二个对手,是东京警视厅退役的剑道冠军。决斗时,我往剑上抹了麻药。他被划破一点皮,动作就慢了,被我砍掉右手。”
“第三个对手……”
服部半藏一个个数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山田和佐藤听得冷汗直冒。
这就是服部半藏。
影组总教官,日本极道活着的传奇。
他的传奇,不只因为能打,更因为……不择手段。
“所以山田,你不用替我担心。明天,李晨必死。他死了,自然门群龙无首,南岛国油田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山田连连点头:“是是是,教官英明!”
服部半藏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我要静一静。”
山田和佐藤退出仓库。十二个蒙面手下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里。
仓库里只剩下服部半藏一个人。
他走到墙角,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条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把日本刀——刀鞘漆黑,刀柄缠着陈旧的白色丝线。
服部半藏抽出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刀身上有细密的波浪纹,那是千锤百炼的痕迹。
“村正,”服部半藏轻声说,“老伙计,明天又要请你饮血了。”
这把刀,是他二十三岁时得到的。那一年,他杀了自己的师父,夺了这把刀,也夺了影组总教官的位置。
二十三年来,这把刀饮过四十九个人的血。每一个,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