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个强者是敌人,哪怕这个英雄杀了他们的人。
服部半藏被抬走了。日本极道的人默默离开广场,没有一个人回头。
他们知道,这场持续半个月的公海冲突,结束了。
服部半藏死了,影组没了总教官,稻川会没了面子,也没了继续打下去的理由。
李晨赢了。
但赢得……太惨烈。
日本极道的人刚走,李晨就撑不住了,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晨哥!”冷月赶紧扶住。
郭彩霞一把脉,脸色铁青:“续命丸的效果过去了。毒素开始反扑,加上刚才强行运功,五脏六腑都受损严重……快!送医院!马上手术!”
乃差和阿明抬起李晨就往医院跑。冷月和琳娜跟在后面,两个女人都哭成了泪人。
王宫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
北村一郎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迹,长叹一声:“江湖啊……一代新人换旧人。服部半藏……也算死得其所了。”
旁边一个赤军老同志问:“北村同志,李晨这次……能挺过去吗?”
“不知道。”北村一郎摇头,“但我知道,如果李晨死了,南岛国……就少了一根顶梁柱。”
医院手术室门口,挤满了人。
冷月、琳娜、乃差、阿明、郭彩霞、北村一郎、玛雅部长……所有人都盯着手术室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一点,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下午两点,有护士出来拿血袋,脸色凝重。
下午三点,王主任从燕京打来视频电话——他已经回到国内汇报南岛国的情况,但一直在关注南岛国的情况。
“郭女士,李晨同志现在怎么样?”王主任在视频里问。
郭彩霞拿着手机,声音沙哑:“很糟。毒素侵入心脉,内脏多处出血,左肩旧伤彻底崩裂……王主任,我需要您的远程指导。”
“把检查报告发给我,我马上组织专家会诊!”
下午四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浑身是汗,脸色疲惫:“命……暂时保住了。但毒素没有完全清除,内脏损伤严重,左臂……可能保不住了。”
冷月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琳娜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医生,求求你……一定要保住他的手臂……他是练武的,没了手臂……”
医生叹气:“公主,我们已经尽力了。李晨先生的左臂神经被毒素严重破坏,加上旧伤崩裂,就算勉强保住,也……废了。”
乃差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
阿明红着眼睛:“掌门不能没有手臂……郭师叔,您想想办法!”
郭彩霞沉默了很久,才说:“有一个办法……但风险很大。”
“什么办法?”所有人都看向郭彩霞。
“用金针过穴,配合自然门独门功法,强行打通受损的经络,但这个过程极其痛苦,而且成功率……不到三成。如果失败,李晨可能当场死亡。”
手术室门口陷入死寂。
三成成功率。
七成可能死。
怎么选?
“我……我签字。”冷月站起来,擦掉眼泪,“晨哥如果醒来,知道自己左臂废了,会比死还难受。我了解他,他宁可搏那三成机会,也不愿当个废人。”
琳娜也点头:“我同意。医生,请准备手术吧。”
乃差和阿明对视一眼,同时说:“我们也同意。”
郭彩霞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好。那就……搏一把。”
第二次手术,在晚上七点开始。
这次,主刀的是郭彩霞。她没有进手术室,而是在病房里,用金针为李晨施针。
一百零八根金针,扎遍李晨全身大穴。每扎一针,郭彩霞都要运功渡气,脸色就白一分。
冷月和琳娜守在病房外,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乃差和阿明带着自然门人,在医院周围布防——虽然日本极道已经撤了,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想来报复。
晚上九点,郭彩霞走出病房,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站都站不稳。
“郭阿姨!”冷月赶紧扶住。
“针……施完了。”郭彩霞喘息着,“接下来……就看李晨自己的造化了。如果他能挺过今晚,左臂就能保住。如果挺不过……”
后面的话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挺不过,李晨就会在今晚死去。
深夜,病房里。
李晨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是郭彩霞扎的一百零八根金针。
冷月坐在床边,握着李晨的右手,轻声说:“晨哥,你一定要挺过去。念念还在东莞等你,刘艳怀着双胞胎等你,琳娜公主和肚子里的孩子等你,我……也等你。”
门外,琳娜靠在墙上,手轻轻摸着肚子,眼泪无声滑落。
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感受到了什么,动得特别厉害。
这一夜,对所有人来说,都无比漫长。
江湖上,服部半藏战死的消息已经传开。
日本极道震动,亚洲江湖震动。
李晨的名字,再一次响彻江湖。
只是这一次,这个名字背后,是惨烈的胜利,是生死的考验。
凌晨四点,病房里。
李晨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冷月猛地惊醒,盯着李晨的手。
又动了一下。
然后,李晨的眼睛,缓缓睁开。
虽然眼神还很涣散,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睁开了。
“晨哥!”冷月喜极而泣,“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李晨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水……”
冷月赶紧倒水,小心地喂李晨喝下。
喝了几口水,李晨的精神好像好了一些。他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又看看冷月:“臂……保住了?”
“保住了!”冷月哭着点头,“郭阿姨用金针过穴,帮你打通了经络。医生说,只要好好康复,左臂功能能恢复七八成。”
李晨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他问:“服部……”
“死了,你杀了他。日本极道的人,抬着他的尸体走了。临走前,他们……都向你鞠躬。”
“他是条汉子。可惜……走了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