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温情让他眷恋,而肩上的责任让他目光愈发锐利清明。
………………
黑色轿车驶离玉泉山的蜿蜒山路,融入京都傍晚的车流。
车内的宁静与外界的喧嚣仅一窗之隔。
钟小艾靠在祁同伟肩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衬衫的纽扣,轻声问道。
“明天下午的飞机?”
说这话的时候,钟小艾的声音里满是不舍。
“嗯,下午三点。”
祁同伟目光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街灯上,语气平静,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还有一上午时间,我们去给爸买点他爱吃的点心带上?”
“好。”
钟小艾应着,将脸更贴近他的肩膀,汲取这最后相聚时刻的温暖。
她知道,丈夫肩上的担子从未真正卸下,那短暂的温馨假期,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珍贵的宁静。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后,给他一个永远亮着灯的家。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瑞江市,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与京都的庄严宁静不同,这里的夜晚充斥着另一种喧嚣与躁动。
市中心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轩”,顶层那间从不对外公开的“凌霄阁”包厢内,水晶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杯盘狼藉,名贵洋酒空了几瓶,雪茄的烟雾缭绕不散,混合着香水与食物的气味,形成一种奢靡而略带颓废的氛围。
围坐桌边的,正是以市长陈为国为核心的“自己人”。
与月余前在地下室或农庄暖房里那种惶惶不可终日、强作镇定的模样相比,此刻在座众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彻底放松、甚至有些放纵的红光。
眼神里的警惕和恐惧早已被志得意满和重新燃起的欲望取代。
建设局局长唐志远喝得满面红光,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举着酒杯,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飘。
“陈市长,我再敬您一杯!
这杯酒,意义非凡!
庆祝咱们瑞江,终于拨云见日,海晏河清!”
他刻意用了两个文绉绉的词,引得旁边文旅局局长胡朋嗤嗤低笑。
陈为国今天也放开了量,胖脸上油光更盛,眼睛眯着,显得格外“慈祥”。
他端着酒杯,矜持地与唐志远碰了碰,抿了一口,笑道。
“志远这话说得……主要还是祁书记领导有力,懂得把握火候,张弛有度嘛。
我们不过是做好本职工作。”
他再次提及“张弛有度”,语气里的轻松和隐隐的得意,谁都听得出来。
“要我说啊。”胡朋夹了一筷子珍稀的野生菌,慢悠悠嚼着,接过话头,他脑子活络,消息也灵通。
“祁书记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是真高明。
年前那雷霆一击,立了威,定了调子。
年后这轻轻一放,给了缓冲,也给了…………”
文旅局局长胡朋说到这儿顿了顿,环视一圈,压低声音笑道。
“也给了咱们这些人……喘口气、定定神的机会。
高,实在是高!
不愧是京都下调过来的人,眼界格局就是不一样。”
城建局局长秦伟坐在稍远些的位置,他话不多,只是默默喝酒,但眉宇间最后那点阴郁也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