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眼神闪烁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梗住了。
祁同伟继续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的说道。
“后来,我牵头组建了全省第一支专业的禁毒大队——‘猎毒大队’。
没有额外编制,没有特殊经费,我带着一群兄弟,靠着一股子狠劲和缜密的侦查,短时间打掉楚家村、吴家村境贩毒团伙,让林城地下毒品交易几乎绝迹,创下‘林城无毒’的口碑。
省厅为此开了现场会。
那时候,钟家在哪里?
他们给了我一颗子弹,还是给了我一个线人?”
侯亮平的脸色开始发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再后来,我去了汉东最穷、矛盾最尖锐的沿边县、道口县。
那里更是各种历史遗留问题堆积,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百姓水深火热。
我用了一年时间,引进适合的产业项目。
离开的时候,道口县的百姓自发聚集送我。
那时候,我靠的是京都的谁?”
祁同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侯亮平试图构建的“靠老婆论”的脆弱根基上。
“调到林城,我独立主办了‘将三思’案,顶住压力,把涉案的贪腐关系网一锅端,追回数亿国有资产。
那时候,有人跟我说过钟小艾家里能帮忙打个招呼吗?
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侯亮平。
“至于瑞江……‘破冰行动’从线索摸排、跨境协调、行动指挥到最终抓捕,每一步方案、每一个决策、每一份风险,是我祁同伟和瑞江的干警、还有奉命支援的公安、纪委同志,一起扛下来的。
行动前,我知道对手有枪,可能境外还有武装接应,甚至我们一同遭遇了杀手袭杀。
那时候,是我老婆,还是我岳父,能替我挡子弹?
还是能帮我下决心?”
侯亮平的脸已经褪去了血色,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吐不出一个字。
祁同伟列举的每一件事,都是他知道或隐约听说的,都是实打实的功绩,无法用“靠背景”轻易抹杀。
这些事实像一面无法击碎的镜子,照出了他指控的苍白与荒谬。
“猴子!”
祁同伟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把仕途的升迁、人生的成败,简单归结于‘靠山’、‘背景’、‘婚姻’。
你以为我祁同伟能有今天,是因为我娶对了老婆。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自己是摊烂泥,钟家那样的家庭,会看得上我?
如果我自己没本事、没担当、没做出成绩,就算有再大的背景,组织上会放心把林城、把沿边道口、把瑞江这样的重担交给我?
老百姓会认我?”
说到这儿,祁同伟微微向前倾身,隔着玻璃,目光如炬。
“你侯亮平,当初在汉东大学,学习能力和业务能力均不差,也有过抱负。
可你后来心思用在哪里了?
攀附梁家,走所谓的捷径,不知道自身沉淀,倒是学会了玩弄权术,眼里只有利益交换和人身依附。
到了瑞江,你更变本加厉,和楚天、吴青他们这些渣滓搅在一起,忘了初心,丢了原则,甚至试图用非法手段维护你的利益和所谓面子。
你以为权力是交易的筹码,是护身的符咒。
你不仅错了!
而是大错特错了!
权力是担子,是为国为民的大担子,若是你心不正,行不端,反噬是必然的结果,这是无可厚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