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办公桌前,开始简单收拾。
心里盘算着去省城要带的瑞江特产——不多,一点心意,重在情谊。
也要把瑞江未来一年的几个重点发展思路再梳理一下,向齐书记做个简要汇报。
正如钟阳所说,工作重要,人情亦重要。
尤其是对齐志宏这样于公于私都给予他们巨大支持和信任的长者,这份尊敬和走动,不仅是礼节,更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与认同。
腊月二十八,省城之行,然后归家。
这个春节,注定会比往年更加温暖,也更加值得期待。
瑞江的根基已稳,云城的天空已清,是时候稍稍放缓脚步,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团圆与温馨。
…………
瑞江市委,书记办公室。
祁同伟将准备带给齐志宏的几样瑞江特产——两盒本地老字号的精品白茶,一套反映瑞江新城风貌的纪念邮册,还有一份他亲自撰写的、关于瑞江未来三年数字经济与文旅融合发展的初步构想(非正式汇报稿,更偏向于交流思路)——仔细收好。
这些礼物不贵重,却凝聚着心意和对这位长者兼领导的尊重。
收拾停当,他的思绪自然而然飘向了另一处——汉东,京州,那个他人生起点的地方,以及那位亦师亦父的引路人。
想到高育良,祁同伟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老师终于也迈上了副省级的台阶,这是水到渠成,也是众望所归。
只是……自己这个学生,在老师最关键的上行期,却远在云城漩涡中心搏杀,除了在得知消息时一个简短匆忙的祝贺电话,竟未能亲赴吕州,更别提这近一年半来,回汉东探望的次数屈指可数。
念及此,他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高育良温和沉稳、带着一丝书卷气的声音传来。
“喂,同伟?”
“老师,是我。”祁同伟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敬意和一丝歉疚。
“您这会儿方便吗?”
“方便,刚开完一个会。
同伟啊,怎么想起这个时候打电话?
瑞江那边一切都好吧?”高育良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透着关心。
“瑞江挺好的,各项工作都上了正轨。”
祁同伟先报了平安,随即切入正题,语气诚挚。
“老师,我今天打电话,一是要再次郑重地祝贺您!
祝贺您荣升副省!
学生之前……实在惭愧,您高升的时候,我这边正处在关键节点,事务缠身,除了打个电话,没能亲自去吕州向您道贺,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这一年多,也没能常回汉东看望您,实在是……”
他的话被高育良温和地打断了。
“同伟,快别这么说。你的心意,老师还能不知道?”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理解的笑意,甚至有一丝感慨。
“你能有今天在瑞江、在云城的这番作为,踏踏实实为百姓做事,清清爽爽为官场正风,这才是给老师最好的贺礼。
说实话,老师这次能顺利进步,除了组织培养、同志支持,你当初在吕州给我打下的那些坚实基础,留下的那些发展思路和良性生态,也是重要的‘政绩’啊。
要说谢,老师该谢谢你才对。”
祁同伟心里一暖,老师总是这样,宽容而睿智,从不给他压力。
“老师,您太抬举我了。是您自己德才兼备,众望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