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藤摸瓜,我发现周志忠虽然表面上是杂货铺的老板,但实际上长期为抗日组织提供帮助,不是直接参与,而是提供庇护、传递消息、偶尔帮忙转运人员。”
马汉敬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说:“我监视了周志忠两个月。发现他生活很有规律,每天开店、做活、吃饭、睡觉,几乎不出门。”
“但上个月,他突然回了趟南芜老家,说是堂弟的儿子娶媳妇。我觉得可疑,就派人跟踪,发现他在老家确实参加了婚礼,但婚礼结束后,他在老家的土地庙附近逗留了很久。”
“后来我审讯了周志忠的儿媳,她供认,周志忠在老家救了两名从江城去的陌生人。”
“根据描述,其中一个人符合廖大升的特征;另一个符合时进春的特征。”
马汉敬抬起头,看着佐野智子:“所以,我去南芜的目的很明确:抓捕廖大升和时进春。”
“这两个人从特高课和江城站的联合围捕中逃脱,本身就是重大失职。如果能把他们抓回来,不仅能挽回颜面,还能顺藤摸瓜,挖出他们背后的网络。”
佐野智子微微颔首。
她确实有些意外。
没想到马汉敬会为了抓捕抗日分子如此拼命。
这种执着,在伪政府特务中并不常见。
大部分人都是混日子,领薪水,应付差事,真正用心做事的不多。
“这么说,你去南芜的目的只是为了抓捕廖大升?”佐野智子再次确认,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马汉敬点点头。
用力的同时,受伤的脸颊被牵动,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表情。
“是的。而且我认为,廖大升从特高课和江城站的包围中脱身,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马汉敬的语气变得郑重:“我调查过新桥酒楼案的整个过程,去过廖大升逃离的地下通道。那条地下通道内部明显有人人为处理过,设计得很巧妙,通道内部有加固支撑,有通风口,还有预先存放的干粮和水——这说明,这是一处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后路,不是临时挖掘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佐野智子的反应。佐野智子依然平静,但眼神更专注了。
“更可疑的是……”马汉敬继续说:“廖大升引爆地下通道后,我们在出口附近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当时都认为是廖大升的尸体,但后来我找人仔细检查过,那其实是一具新尸体,死亡时间并不久,而且体型与廖大升有细微差别。这说明什么?”
他自问自答:“说明有人策应他们,帮他们准备了替身。”
“毕竟,如果他们在特高课的包围中能够进入地下通道,应该一走了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弄一具假尸体?唯一的解释是:他们需要这具尸体来迷惑我们,让我们相信他们已经死了,从而停止追捕。”
佐野智子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变了,变得更慢,更重。
“你的分析有道理。”
佐野智子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那么,按照你的推断,是什么人策应了他们?什么人能在特高课的眼皮底下准备尸体、安排替身?”
这个问题很尖锐。
马汉敬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必须非常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