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中间环节出岔子,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毕竟现在站内风声太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明白!”刘沛然用力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定了定神,然后喊来后勤股的三个心腹,都是跟着他多年、绝对可靠的老部下,低声在他们耳边吩咐了几句,又塞给他们几张票据,让他们分头去筹备物资。
安排完这一切,刘沛然才松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包装精致的香烟,抽出一根递给薛炳武,又掏出火柴,“嗤”地一声划燃,亲自替他点上。
火苗跳跃间,映出他脸上的几分担忧,他凑近薛炳武,声音压得极低:“领导,我看最近站内风声不对啊?”
薛炳武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口腔里盘旋一圈,缓缓吐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缕青烟。
他瞥了一眼刘沛然,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何止是不对,简直是有些风声鹤唳。”
他没多说,却也点到了要害。
早上的会议、孙一甫与顾青知的争执、野田浩的亲自到访,每一件事都透着不寻常,站内的气氛早已紧张到了极点,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轩然大波。
刘沛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他搓了搓手,继续低声问道:“我早上听说,日本人都亲自来了站里,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虽然身处后勤股,不直接参与核心工作,但站内的风吹草动也能隐约察觉到。
日军高层的突然到访,绝不是小事,他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薛炳武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老刘,不该你知道的,最好不要多问。”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现在站内局势复杂,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大。万一后续追查起来,你根本扛不住,绝对会出事。”
薛炳武这是真心为刘沛然着想,后勤股本就不该掺和这些核心纷争,安安分分做好本职工作,才能保全自身。
刘沛然心里一凛,连忙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他在江城站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薛炳武说得没错,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他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后勤股的日常琐事,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氛围。
没过多久,那三个心腹就陆续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装着红糖、白面、罐头这些紧俏的慰问品,还有几封用红布包着的礼金。
几人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搬到薛炳武停在办公楼外的汽车上,仔细摆放好,又回来向刘沛然复命。
刘沛然确认东西都准备妥当,才走到薛炳武身边,低声问道:“领导,东西都准备好了,都按您的吩咐放在车上了。登记的时候,走个什么名头啊?”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若是登记的名头不合适,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薛炳武微微沉吟,眉头蹙了蹙,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若是走“办公用品”的名头,与实际物资不符;若是走“福利发放”,又没有相应的政策依据。
他想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就登记成慰问品,备注是慰问站内受伤人员。”
这个名头合情合理,毕竟行动科有人在南芜受伤,站里派人慰问是理所应当的,就算后续有人核查,也说得过去。
“好嘞!”刘沛然点点头,立刻转身去登记台账。
他很快就处理完手续,又从抽屉里摸出两包和刚才一样的好烟,快步走到薛炳武身边,趁没人注意,悄悄塞进他的口袋里,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薛炳武感觉到口袋里的分量,愣了一下,随即掏出烟,指着刘沛然笑道:“好小子,你现在越来越上道了,竟然也学会贿赂我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他知道刘沛然这是出于感激,也是想和他维系好关系。
刘沛然凑到薛炳武身边,压低声音,笑着辩解道:“领导您可别这么说。”
他看了看四周,这才又说道:“这是我托人从外面搞到的紧俏货,平时想买都买不到,特意拿给您尝尝鲜的,什么贿赂不贿赂的,太见外了。”
他说得真诚,眼里满是熟稔的笑意。
薛炳武笑了笑,没再推辞,把烟重新塞回口袋里,拍了拍刘沛然的肩膀,语气诚恳地说道:“行了,谢了啊,老刘。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知道顾青知还在办公室等着,不能耽搁太久。
“领导慢走!”
刘沛然笑着送他到门口,看着薛炳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到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