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尽快找到廖大升和时进春,查明真相,同时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还要保证自己和队员们的安全。
佐野智子没有从顾青知的话里找到任何破绽,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受伤的行动科队员,见顾青知的视线也随之移动,便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却藏着尖锐的试探:“顾桑,你好像很关心他们?我记得,你和马科长之间,似乎并不和睦。”
顾青知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心中早已想好应对之词。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坦荡,语气真诚得不容置疑:“是啊,许课长。他们都是江城站的弟兄,更是为皇军效力的精锐。”
“这次他们在南芜深入敌后,追捕抗日分子,即便遭遇突袭,也没有一人退缩,硬生生带着被俘人员和审讯记录撤了回来,就算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没一个人抱怨。这份忠诚和勇气,值得任何人尊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站里的总务科科长,保障一线弟兄的安危、关心他们的情况,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与个人私怨无关。”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达了对队员的“关心”,又强调了他们的“忠诚”,完全符合一个“为皇军办事”的特务的身份,让佐野智子找不到任何把柄。
佐野智子却不买账,她轻轻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带着一丝挑拨:“哦?是吗?可我听说,你们江城站内的明争暗斗一直很激烈。你这个总务科科长,与马科长为了物资分配、权力划分,已经爆发过好几次矛盾了,甚至还在会议上公开争执过。现在你对他如此关心,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职责所在’,而不是因为他伤成这样,对你构不成威胁了?”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直接戳向了江城站内部的矛盾,试图激怒顾青知,或者让他说出不该说的话。
顾青知心中冷笑,佐野智子果然是在试探他,想要挑拨他和马汉敬的关系。
但他没有上当,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坦诚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许课长,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中国人的处世之道。在我们看来,‘公’与‘私’分得很清楚。”
“内部因工作产生的分歧,那是为了更好地推进工作,是‘私’事;而面对抗日分子这个外敌,我们所有为皇军效力的人,就该团结一致,这是‘公’事。”
“公私不分,因私废公,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顾青知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而且,一个人如果连最基本的怜悯之心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弟兄为了共同的目标受伤受苦,却无动于衷,那他不仅成不了大事,还会失去所有人的信任,最终离死也就不远了。”
顾青知的身体微微向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自从我从沪上来到江城之后,便一直在您的支持下开展工作。”
“如果没有您的信任和支持,我在江城站根本无法顺利立足,更不可能统筹好总务科的各项工作。”
“当然,除了您的支持,我也需要手底下这些弟兄们的配合。没有他们在一线冲锋陷阵,没有他们为皇军扫清障碍,我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为您、为皇军在江城的长治久安贡献力量。”
“所以,不管是以前的调查科、警察局,亦或是现在的江城站,我对长期在一线从事行动工作的弟兄们,总是多了一份体谅和关心。”
顾青知的越发的诚恳,眼神中带着真切的认同:“因为我清楚,他们不是在为我顾青知办事,而是在为皇军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