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知心中了然,看来廖大升并没有真正屈服,只是在意外中泄露了部分信息。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廖大升没有说出具体的人名,他和其他潜伏的同志就还有时间和机会。
他故意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语气沉重地说道:“课长,这可不是小事啊!江城站内的人员本来就比较多,组织构成又十分复杂。”
“您也知道,江城站是由多个部门合并组建而成的,里面有沪上派、金陵派、江城本地派,还有原特务处系、原特别调查处系、警察局系和市政府系的人……”
“这些人鱼龙混杂,成分十分复杂。要想从这些人中甄别出潜伏的抗日分子,难度确实很大。”
“除非……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抓起来,逐一审讯。”
顾青知故意提出这个极端的建议,既是为了表现自己对“内奸”的痛恨,也是为了试探佐野智子的态度。
如果佐野智子同意这个建议,说明她已经有些急功近利,想要尽快找出内奸;如果她不同意,说明她还有更周密的计划。
佐野智子死死地盯着顾青知的眼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需要全部抓起来。廖大升说这个人级别很高,说明他一定是江城站的核心人物。否则,廖大升不会特意强调他的级别。我们只需要将目标锁定在科长以上的官员身上,逐一排查,就能找出这个人。”
顾青知心中暗暗警惕,佐野智子果然把目标锁定在了科长以上的官员身上。
这意味着,他自己、马汉敬、齐觅山等人,都成了她的怀疑对象。
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顾青知微微失笑,故意沉吟了片刻,说道:“课长,您说得有道理。但据我所知,就像我刚才所说的,科长以上的官员中,几乎包含了所有派系的人。比如我,被视为沪上派和原特别调查处系的;马科长,是原特务处系的;齐科长,是原特别调查处系和警察局的;还有其他几个科长,也都分属不同的派系。想要从我们这些人中找出内奸,难度依然很大。”
佐野智子用眼神剐了顾青知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再难也要查!这关系到皇军在江城的统治根基,绝对不能有任何马虎。”
顾青知连忙赔着笑容,点了点头:“是是是,课长说得对。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调查,只要能找出内奸,维护江城的稳定,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佐野智子看着顾青知恭敬又坦荡的模样,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郁闷。
她原本以为,抛出“内奸”这个重磅消息,就算不能让顾青知直接露馅,也能逼他说出几句破绽百出的话。
可没想到,顾青知不仅没顺着她的话去怀疑任何人,反而条理清晰地分析起了江城站的派系构成,把“排查难”的问题摆到了明面上,巧妙地避开了所有陷阱。
这让她精心准备的重重一拳,仿佛打在了松软的棉花上,既没伤到对方,自己还憋了一肚子气,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就在两人在黑暗中低声交谈的时候,边界炮楼的顶端,谷涩三郎正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两人。
他看到佐野智子和顾青知站在昏暗的角落里,身体靠得很近,低声交谈着,看起来格外亲密。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怒火,瞬间从谷涩三郎的心底涌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谷涩三郎一直对佐野智子心存觊觎。
佐野智子年轻漂亮,能力出众,又是特高课的课长,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伴侣。
他原本以为,在这座偏远的边界炮楼里,只有他有机会接近佐野智子。
没想到,这个中国人竟然也敢觊觎他的女人!
“八嘎!”
谷涩三郎愤怒地低吼一声,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扔进了身边的火堆里。
酒杯是陶瓷的,掉进火堆里,瞬间被高温烤裂,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火堆里的火焰被酒杯砸中,瞬间“蹭蹭”地往上窜起老高,然后又快速落下,火星四溅。
谷涩三郎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顾青知,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人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佐野智子是他的女人,不是任何人都能碰的!
而站在院子里的顾青知,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后背升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炮楼顶端望去。
但炮楼顶端光线昏暗,他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顾青知心中瞬间警惕起来。
他知道,这座边界炮楼里,除了佐野智子这个强大的对手,还有其他潜在的危险。
他必须更加小心,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生存下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寒夜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边界炮楼内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顾青知与佐野智子的心理交锋还在继续。
隐藏的内奸尚未浮出水面。
廖大升和时进春的下落依旧不明。
还有谷涩三郎的嫉妒与敌意,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顾青知和他的队员们紧紧缠绕。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座边境炮楼里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