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守林的声音铿锵有力:“稽查股专管关隘,目的就是要彻底改变过去的混乱局面,建立起一套高效、严密、对我们有利的稽查管控体系!必须大幅度降低,直至杜绝抗日分子通过关隘进行的走私和逃逸活动!这是硬性指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同时,大家也必须明白,稽查股的设立和运作,不仅仅是皇军交办的查缉任务,更是皇军默许甚至支持的,留给我们江城站内部‘经营’的一条重要渠道!”
“稽查股管的是什么?是货物的流通,是人流的往来,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季守林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贪婪或了然的脸:“说得直白一点,站里今后能不能顺畅运转,弟兄们的饷银、补贴、额外的‘茶水钱’能不能足额及时发放,各科室的特别经费能不能申请下来,很大程度上,要看稽查股能不能出色地完成‘任务’,同时,‘经营’好这条渠道!”
“所以……”季守林斩钉截铁地总结道:“除了第一条是铁律,必须无条件执行之外,这第二条,同样需要全站上下,无条件地支持、配合、甚至维护!这关系到咱们江城站的‘钱袋子’,关系到在座每一位,以及你们手下所有弟兄的切身利益!谁敢在这个问题上使绊子、搞小动作,就是与全站为敌!”
坐在顾青知斜对面的行动科长马汉敬,听到这里,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目光极其隐蔽地、带着浓烈不满地瞥了顾青知一眼。
稽查股的权力和油水,他眼红不是一天两天了,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分一杯羹,或者至少施加些影响,现在听季守林的意思,是要将稽查股完全作为站里的“公器”和“钱袋子”,由总务科牢牢掌控,这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季守林何等眼力,尽管马汉敬的动作极其轻微,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怨愤眼神。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直接点名问道:“马科长,看你刚才的表情,似乎对支持稽查股工作这一点,有不同的看法?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马汉敬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如此隐蔽的反应都被季守林发现了。
他赶紧收敛心神,坐直身体,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连忙否认:“没有!站长,我没有任何不同意见!坚决支持站长的决定!支持稽查股的工作!”
开什么玩笑,季守林都把话说到“与全站为敌”的份上了,他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唱反调,那就不是和顾青知过不去,而是公然挑战站长的权威,触犯所有人的利益了。
这个罪名,他马汉敬可担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