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这五千两银子,足够大人打点上下关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孔胤淳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会。
向大府
他拱手行礼,动作优雅得体
那个惹是生非的丫头已经了
这是她的认罪状,供认自己因贪图富贵,诬告孔家。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墨迹未干的文书。
向文渊接过那份认罪状,手指微微发抖
他看了眼桌上白花花的银锭,又看了眼孔胤淳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咬了咬牙:
本官...明白了。
......
曲阜城西的清源茶馆里
说书人老周正在声情并茂地讲述《靖明日报》上孔家的罪状
当说到陈老五惨死公堂时,坐在角落的老农孙老汉突然老泪纵横。
俺家那三亩水田,就是被孔家强占的!
他捶打着桌面,粗糙的手掌布满老茧
那年俺爹去县衙告状,回来就一病不起...没过三天就咽气了!
茶馆里顿时炸开了锅。
卖豆腐的张寡妇抹着眼泪说:
俺男人前年给孔家修祠堂,从屋顶摔下来,当场就没了气息。
孔家不但不给抚恤,还反说俺男人手脚不干净!
这算什么!
一个青衫书生愤然拍案
我亲眼见过孔家子弟当街纵马,踩伤卖菜老翁的孙儿后扬长而去!那孩子才五岁啊!
在这些愤怒的声音中,有个一直沉默的黑衣中年人悄悄离席
他走到茶馆后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若是细看,会发现那是一个简易的曲阜地图,上面标注着十三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写着日期和姓名。
“都在这里了...
他喃喃自语
“十三桩命案,四十七份血状...是时候了。
夜幕降临,这个黑衣人回到城隍庙后的破屋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樟木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厚厚一叠诉状
最上面的一份,赫然写着万民折三个大字,底下密密麻麻按满了血手印。
而在曲阜城的另一个角落,孔胤淳正在衍圣公府的书房内向孔胤植禀报。
“放心,那丫头已经处理干净了
知府那边也打点妥当,三法司来了也查不出什么。
“孔胤淳轻抿一口香茗,姿态优雅。
孔兴燮满意地点点头,把玩着手中的和田玉如意:
“得干净些。等这阵风头过去,济宁那边的盐引,就交给你来打理。
叔侄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书房窗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黑影迅速融入夜色,向着城西的方向奔去,腰间一枚铜牌在月光下一闪而过,上面隐约可见二字。
雪,又开始下了
洁白的雪花覆盖了曲阜的大街小巷,却掩不住这座古城里正在酝酿的风暴
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一份沾着血泪的万民折正在静静等待它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