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中旬,拂晓,赣江之上笼罩着浓重的晨雾
沈苑率领的三千“溃军”出现在了吉安城以南
他们旗帜歪斜,衣甲染血,队伍散乱,士兵们个个垂头丧气
互相搀扶,俨然一副刚从修罗场逃出生天的凄惨模样。
城头守军早已接到赣州方向可能有变的消息
但亲眼见到如此规模的“己方溃兵”,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城下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守城校尉厉声喝问,弓箭手已张弓搭箭,气氛紧张。
沈苑身披一件从刘鼐部下高级军官尸体上剥下的、带有明显标识的铠甲
越众而出,他脸上刻意抹了泥污和血渍
声音嘶哑,带着惊魂未定的喘息:
“我乃刘大将军麾下昭武校尉张贲!赣州……赣州兵败了!
杨略老贼奸诈,设下重重埋伏,我军……我军全军覆没啊!
刘大将军他……他生死不明!追兵就在后面,快开城门,放兄弟们进去!”
他声泪俱下,表演得极其逼真。城头守将眯着眼仔细打量
见城下军队虽狼狈,但衣甲制式、旗帜图案确是自己人无疑
尤其是那将领的铠甲,非寻常士卒所能有
更重要的是,他们溃败的情状不似作伪,那种惊惶失措是难以伪装的。
就在守将犹豫之际,南方远处尘头大起,隐隐有马蹄声和喊杀声传来
城下的“溃军”顿时一片哗然,更加骚动不安,纷纷向城门涌来,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将军!快开门啊!追兵来了!”
“都是自家兄弟,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守将见此情形,心中疑虑去了大半,终于一咬牙:
“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快!”
沉重的城门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就在城门洞开,守军警惕性降到最低的刹那,沈苑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抽出藏在败旗中的长枪,暴喝一声:
“动手!夺城!”
原本萎靡不振、互相搀扶的“溃兵”瞬间暴起,如同睡狮猛醒
从散乱的队伍中抽出隐藏的利刃,如同决堤洪水般冲向城门,见人就砍
城门口狭小的空间瞬间被血光淹没,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冲垮
沈苑一马当先,率精锐直扑城楼,控制绞盘和制高点
城内外喊杀声震天动地,吉安守军指挥体系瞬间瘫痪
不到一个时辰,这座赣中重镇便易主告破
沈苑迅速派人肃清残敌,张贴安民告示
并立即向杨略报捷,同时按照计划,准备迎接可能来自北方的“溃军”
与此同时
在吉安西南方向的崇山峻岭之间,季斯言率领的一千五百精骑
正进行着一场更为艰苦和隐秘的强行军。
这是一支诡异的队伍。人人身着刘鼐军的服饰,打着类似的旗帜
但行军阵列却异常严整肃穆,除了马蹄叩击山石和偶尔的战马响鼻声
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
他们专拣人迹罕至的小路、山涧穿行,斥候前出十里,谨慎地避开所有大小城镇和村落。
“快!再快些!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季斯言不断催促,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每一刻的延迟都可能让长沙守军获得预警
战马已经跑得汗出如浆,口吐白沫,骑士们的体力也接近极限
但在季斯言的严令和榜样作用下,没有一人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