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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兵败如山联军溃(1 / 2)

第七十章

未时三刻,邦加海峡。

夕阳斜挂在天际,将整个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未时三刻的日光已经失去了正午的炽烈,却多了一层悲壮的色调。光线斜射在海面上,那些漂浮的破碎船板、撕裂的帆布、以及来不及收殓的尸体,都在血色的波光中载沉载浮。海水被硝烟和血污浸染成暗褐色,浪涛拍打船舷时,会泛起带着油脂和残渣的泡沫。

“靖海号”战列舰的右舷炮甲板上,炮长李二狗用颤抖的手将最后一发实心弹推入炮膛。他的炮组已经换了三批人,现在身边的六个面孔都是陌生的一—原来的老弟兄,三个阵亡,两个重伤被抬走,一个在刚才的爆炸中失聪,被迫退出战斗。

“装填完毕!”新补位的装药手嘶声喊道,这是个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已经和老人一样麻木。

李二狗点点头,将火绳凑近点火孔。他右臂的衣袖被炮弹碎片撕开,露出不是因为他有多勇敢,而是因为——整艘船,整个舰队,每个人都和他一样。

“轰!”

二十四磅重炮再次怒吼,炮身猛然后坐,制退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透过炮窗望去,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准确命中了八百步外那艘英国战列舰。

那是“征服号”,托马斯·蒙克爵士留下的弃子。

这艘排水量一千三百吨的三级战列舰,此刻正以决死的姿态独自迎战明军三艘主力舰。它的船体已经千疮百孔,右舷有四个明显的破洞,海水不断涌入,船身明显倾斜。主桅折断,前桅只剩半截,帆缆乱成一团。

但它还在战斗。

侧舷炮窗仍然在喷射火焰,尽管每次齐射的火炮数量越来越少——有些炮位被毁,有些炮手阵亡,有些火炮因过热而炸膛。但剩下的炮手依然在坚守,装填、瞄准、射击,重复着机械而绝望的动作。

李二狗的炮弹命中了“征服号”的左舷上层甲板,炸开了一个大洞。木屑和碎片四散飞溅,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但他心中没有任何喜悦。

“还有多少炮弹?”李二狗嘶声问道,声音因吸入过多硝烟而沙哑。

弹药手翻开所剩无几的弹药箱:“实心弹七发,链弹三发,霰弹……没了。”

“省着点用。”李二狗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瞄准水线,一发一发打。”

炮组沉默地执行命令。清膛、装药、推弹、瞄准,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痛。这些新补位的炮手大多只受过三个月训练,但在五个时辰的血战中,他们已经成了老兵。

而海面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征服号”舰桥上,舰长约翰·霍顿爵士拄着一柄断剑,勉强站立。

这位四十五岁的英国贵族,有着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贵族特征——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薄薄的嘴唇总是紧抿着,即使在现在这样的绝境中,依然保持着刻板的尊严。

但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左腿被弹片击中,骨头碎裂,只能简单包扎后靠在栏杆上。右肩中了一发流弹,铅弹嵌在锁骨下方,每呼吸一次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最致命的是腹部的伤口——一发链弹的碎片划开了他的腹部,肠子已经流出来一部分,他用腰带死死勒住,但血还是止不住地渗。

“舰长,左舷炮甲板……全部被毁。”大副踉跄着走过来,他的左眼被木刺戳瞎,用布条胡乱包扎着,“下层甲板进水严重,堵漏队……全死了。”

霍顿点点头,没有任何表情。

透过破碎的舷窗,他能看到海面上的景象。东北方向,明军主力舰“镇海号”、“镇远号”、“定海号”三艘巨舰已经完成了合围,侧舷炮口全部对准了自己。西南方向,葡萄牙舰队正在全速后撤,十二艘战舰的帆影在天际线上越来越小。东南方向……那是邦加岛的轮廓,礁石湾的方向,蒙克爵士率领的六艘英国战舰,应该已经快抵达那里了。

“舰长,我们……”大副的声音哽咽了,“我们被抛弃了。”

“不。”霍顿摇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是我们选择了留下。为了皇家海军的荣誉,为了大多数弟兄的生存,总需要有人……做出牺牲。”

他艰难地转过身,看向甲板上还活着的士兵。原本三百人的编制,现在还能站立的不到一百人,而且个个带伤。但他们依然坚守在岗位上,炮手在炮位,操帆手在缆索旁,陆战队员握着武器。

“全体注意!”霍顿用尽力气喊道。

残存的英军士兵抬起头,望向舰桥。

“我,约翰·霍顿,以‘征服号’舰长的名义,”霍顿的声音在海风中飘荡,“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升起白旗。”

甲板上瞬间死寂。

“舰长!”一个年轻的中尉嘶声喊道,“我们不能投降!皇家海军从来没有……”

“这是命令!”霍顿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拖住明军主力半个时辰。蒙克爵士的舰队应该已经安全了。现在,我命令你们,活下去。”

他顿了顿,缓缓道:“这场战争,不是我们的战争。我们来到远东,是为了贸易,为了利益,不是为了和这样一个新兴的海上强国拼个你死我活。今天,我们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但是——”

霍顿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要活着回去,告诉英国,告诉欧洲,东方出现了一个怎样的对手。告诉他们,未来的海洋,不再只是欧洲人的游戏场。”

甲板上,有人开始哭泣。

但最终,一面白旗在“征服号”残存的后桅上升起。那面旗帜原本是洁白的,此刻沾满了硝烟和血迹,在夕阳中无力地飘荡。

三海里外,“靖海号”舰桥上,郑成功看到了那面白旗。

“候爷,英国战列舰投降了。”冯锡范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兴奋。

郑成功没有立即回应。他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征服号”。那艘船倾斜得越来越严重,明显在缓缓下沉。甲板上的英国水手开始有序地放下小艇,伤病员被优先抬上船。

“传令,‘镇海号’上前接收俘虏。”郑成功放下望远镜,“告诉他们,投降者免死,伤者给予治疗。缴获的船只……如果还能浮着,就拖走。如果不行,就让它体面地沉没。”

“得令!”

命令传达。明军战舰停止了炮击,一艘交通艇从“镇海号”放下,驶向正在下沉的“征服号”。

而郑成功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东南方向。

“陈泽那边怎么样了?”他问道。

杨富刚刚从下层甲板检查完损伤回来,闻言立即回答:“陈将军率领的巡航舰队已经咬住了英国主力舰队的尾巴。但英国人的速度很快,而且……”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而且邦加岛礁石湾的地形复杂,暗礁密布。我们的战舰吃水深,不敢追得太近。陈将军请求是否冒险追击。”

郑成功走到海图桌前。这张邦加海峡的详图是“夜枭”用三个月时间测绘的,每处暗礁、每段水深、每条洋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礁石湾的位置划过。

那里确实危险。最窄处的水道只有三十丈宽,两侧都是暗礁,大型战舰通过时需要极其小心。但也是因为这样,那里才被选为火攻船的隐蔽地。

“告诉陈泽,”郑成功做出决定,“不要冒险进入礁石湾主航道。分兵两路,一路从北侧绕邦加岛,一路从南侧绕。英国舰队如果要逃,只有两个方向——要么向北进入爪哇海,要么向南进入巽他海峡。无论哪个方向,都需要时间。”

他抬起头:“而我们,有援军。”

未时四刻,西南方向的海平线上,出现了新的帆影。

最初只是几个黑点,但很快,黑点连成线,线连成片。整整二十艘战舰,排成整齐的纵队,全速驶向战场。

那是从台湾赶来的援军。

旗舰“安平号”的舰桥上,郑成功的弟弟郑袭——新任的台湾水师副将——正举着望远镜焦急地眺望着战场。当看到海面上那些燃烧的残骸、漂浮的碎片、以及依然在飘扬的大明龙旗时,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郑袭喃喃自语。

三天前,他接到郑成功的密令:率领台湾水师一半主力,秘密南下,于八月十五日未时前后抵达邦加海峡待命。命令中特别强调,除非收到明确信号,否则不得擅自参战。

这一路他日夜兼程,从台湾到邦加海峡近两千里航程,硬是在三天内赶到。途中遭遇两次风暴,一艘巡航舰受损被迫返航,但剩下的二十艘战舰全部按时抵达。

而现在,他看到的是怎样一幅景象啊!

海面上,荷兰舰队的残骸随处可见。那艘曾经叱咤远东的“七省号”断成两截,前半截已经完全沉没,后半截还浮在水面上,赤金龙旗在残存的桅杆上飘扬。周围还有至少五艘荷兰战舰的残骸,有的在燃烧,有的半沉,有的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海面上漂浮的杂物和油污。

葡萄牙舰队正在西南方向全速撤退,阵型散乱,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意。

英国舰队……东南方向,六艘英国战舰正逃向邦加岛方向,后面有十艘明军巡航舰在追击。更近处,一艘英国战列舰正在缓缓下沉,白旗在夕阳中格外刺眼。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郑袭下令,“向‘靖海号’靠拢,接受候爷指挥!”

“得令!”

二十艘生力军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力量对比。

当“安平号”率领的援军舰队抵达主战场时,所有还能战斗的明军将士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五个时辰的血战,每个人都已经到了极限,无论是体力、精神还是弹药。而现在,援军到了,带来了生力军,带来了补给,带来了……必胜的信心。

“靖海号”舰桥上,郑成功看着驶来的援军,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候爷,二爷到了。”冯锡范兴奋道。

郑成功点点头。他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关系复杂,郑袭曾经是郑芝龙最宠爱的儿子,在他和父亲决裂后一度摇摆不定。但台湾收复后,郑袭看清了形势,彻底倒向兄长,这几年在台湾治理和海军建设上确实出了不少力。

“让他过来。”郑成功道。

很快,交通艇将郑袭送上了“靖海号”。这位三十出头的将领登上舰桥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整艘战舰满目疮痍。前桅折断,主桅受损,船壳上到处都是弹孔和破洞。甲板上血迹斑斑,伤员被集中在一角等待救治,阵亡者的遗体被整齐地排列在另一边,盖着白布。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而他的兄长郑成功,就站在这样一片狼藉中。袍服上沾满血污,左臂包扎着,额角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但腰板依然挺直,眼神依然锐利。

“大哥!”郑袭单膝跪地,“末将奉命率台湾水师二十舰前来增援,请候爷示下!”

郑成功扶起他:“起来。路上可还顺利?”

“遭遇两次风暴,损失一艘巡航舰,其余全部抵达。”郑袭快速汇报,“二十舰中,战列舰四艘,巡航舰十二艘,补给舰四艘。携带炮弹八千发,火药三百桶,粮食可供五千人食用半月。”

“很好。”郑成功拍拍弟弟的肩膀,“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身指向东南方向:“英国主力舰队六艘,正在逃往邦加岛礁石湾。陈泽率十舰在追,但不敢深入险地。你带十艘巡航舰,从南侧绕邦加岛,堵住他们进入巽他海峡的路线。”

“末将遵命!”郑袭精神一振。

“记住,”郑成功补充道,“不必死战。英国人已经是惊弓之鸟,只要让他们知道退路被堵,自然会做出选择。如果投降,接受。如果顽抗……就地歼灭。”

“明白!”

郑袭领命而去。很快,十艘从台湾来的生力巡航舰脱离编队,向东南方向全速驶去。

而郑成功的目光,投向了西南方向。

那里,葡萄牙舰队已经撤到了五里之外,但并没有继续远遁,而是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海域停下了。十二艘战舰排成防御阵型,白旗依然飘扬,但炮窗依然打开,显然还在戒备。

“葡萄牙人……在等什么?”杨富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