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生灵，都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战栗。那不是恐惧，而是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本能的敬畏。
“今日之后，”王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法则之音般烙印在每一个听众的心神中，“多元宇宙之内，凡有扰乱秩序、破坏和平、妄图以混乱吞噬文明者——”
他顿了顿，加冕台上九色神玉同时亮起。
“皆为我敌。”
四个字，字字千钧。
圣殿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分，不是寒冷的下降，而是某种肃杀之意的弥漫。王凡周身的气息不再温和，而是显露出一丝属于位面主宰的绝对威严。那威严并不张扬，却如同亘古存在的星空，沉默而不可撼动。
万古仙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主持仪式。
“请……请神尊受冕。”
两位神女从虚空走出，她们是神界法则孕育的精灵，身披星光编织的长裙，手中捧着一顶冠冕。冠冕通体透明，内部封印着一条完整的“永恒法则”，冠冕边缘镶嵌着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维度结晶，每一颗结晶都映照着一个位面的缩影。
王凡微微低头。
神女将冠冕戴在他的头顶。
轰——
冠冕落下的瞬间，整个多元宇宙都震颤了一下。
无数位面同时显现异象：科技世界的所有屏幕闪过金色的数据流；修真界的天空绽放七彩霞光，持续了整整九日；仙界的三十六重天同时响起大道之音；神界的每一座神域都降下法则甘露。亿万生灵在这一刻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仿佛能看见一尊笼罩诸天的伟岸身影。
万界圣殿内，王凡缓缓抬起头。
冠冕上的维度结晶同时亮起，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位面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层层叠叠，构成一幅浩瀚无垠的宇宙画卷。他周身的气息彻底蜕变，不再是某个强大的个体，而是成为了多元宇宙意志的化身，一举一动都牵引着无数法则的共鸣。
“拜见永恒神尊——”
万古仙君率先躬身，声音颤抖。
“拜见永恒神尊！！！”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圣殿。
凡人界代表单膝跪地，文明权杖顿地；修真界修士行三拜九叩大礼，飞剑法宝齐齐低鸣；仙界仙人躬身长揖，功德金轮光芒大放；神界神只低头致意，神火熊熊燃烧。就连圣殿守卫也全部单膝跪地，秩序长矛倒插地面，发出整齐的轰鸣。
杨雨在观礼席上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父母紧紧握着手，老泪纵横。
王凡站在加冕台中央，接受万界朝贺。
他的目光越过跪拜的众生，望向圣殿边缘那道刚刚修复的维度薄膜。薄膜表面光滑如初，但王凡能感觉到，在那混沌界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那股时空乱流来得太巧，巧得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不是攻击，而是某种确认。
确认他是否真的成为了位面主宰。
确认他是否真的有能力守护这一切。
王凡眼底闪过一丝金芒，冠冕上的永恒法则微微流转。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平静地抬手虚扶：“诸界请起。”
声浪平息，万界代表起身，眼中满是敬畏与臣服。
加冕仪式继续进行。万古仙君宣读神尊权柄，各界代表依次上前献礼——凡人界献上文明火种计划的核心数据，修真界献上一条完整的灵脉本源，仙界献上一枚孕育了三十六万年的天道果实，神界献上一块记载着混沌纪元的记忆晶石。
王凡一一收下，每收一份礼，便对那个位面降下一道祝福。祝福化作金色的光雨，穿透维度薄膜，洒向对应的世界。接受祝福的位面，法则会更加稳固，文明会加速发展，生灵会获得福泽。
仪式持续了整整七个时辰。
当最后一份献礼完成，万古仙君高声道：“礼成——！”
圣殿穹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穿透无数维度，照亮了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位面的生灵都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顶巨大的冠冕虚影，冠冕之下，是永恒神尊的侧影。
王凡转身，走向观礼席。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永恒金莲，莲花绽放时发出大道之音。来到家人面前时，他周身的威严气息悄然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儿子、体贴的爱人。
“爸，妈，小雨，”王凡微笑，“我们回家。”
金色光芒再次亮起，包裹住四人。
在离开万界圣殿的最后一瞬，王凡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维度，落在混沌界深处那片翻涌的迷雾中。迷雾里，似乎有一双眼睛与他对视了一刹那，那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观察。
然后光芒吞没视野。
***
家中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依旧。
父母坐在沙发上，神情恍惚，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杨雨紧紧抱着王凡的手臂，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些都是真的？”母亲喃喃问道。
“是真的。”王凡轻声回答，为父母各倒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起，在灯光下化作淡白的雾气。
父亲端起茶杯，手稳了许多：“你现在是……永恒神尊？”
“我还是您儿子。”王凡坐在父亲身边，“那个身份，只是为了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杨雨靠在他肩头，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王凡知道，从今天起，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他能感觉到无数位面的脉动，能听见亿万生灵的祈愿，能看见时间的长河在脚下流淌。
还有那道时空乱流。
太刻意了，刻意得像是一个标记。混沌界边缘的混乱是多元宇宙的自然现象，但这次乱流中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秩序痕迹——那是人为操控的痕迹。不是攻击，不是破坏，只是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一下万界圣殿的防御。
就像用手指轻触水面，看看会泛起多少涟漪。
王凡端起自己的茶杯，温热的白瓷杯壁传来舒适的触感。他喝了一口茶，清苦回甘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父母渐渐从震撼中恢复，开始小声交谈着刚才的见闻。杨雨松开手，起身去厨房准备夜宵，锅碗碰撞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踏实感。
王凡闭上眼睛。
神念如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穿透屋顶，穿透大气层，穿透位面壁垒，朝着混沌界边缘蔓延。他要找到那道痕迹的源头，要确认那究竟是谁留下的试探。
是墨渊的黑暗势力余孽？炎姬的反叛军残部？狱魔的魔神追随者？混沌邪君的入侵先锋？还是时空乱主的错乱造物？
或者……是某个他从未知晓的、隐藏在更深处的存在？
王凡睁开眼，眸底深处，永恒冠冕的虚影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