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流言(1 / 2)

沙粒还沾在陈浔的粗布鞋面上,脚踝处裹着的布条已被风沙磨得发硬。他脚步没停,牵着澹台静的手从最后一道土墙旁走过,镇口那块歪斜的木牌上刻着“柳集”二字,漆色剥落,像是被晒干的血迹。

集市不大,几排低矮的摊子沿路摆开,卖些干粮、水囊、草鞋和粗盐。人不多,三两个挑担的汉子蹲在阴凉里喝水,一个老妇坐在布摊后头打盹,手里还捏着半截蓝布。陈浔扫了一眼,带着澹台静走向最西头那个卖干饼的摊子——离人群远些,背靠土墙,进退方便。

他放下行囊,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声音压得低:“两斤干饼,一壶水,再要两副裹脚的粗布。”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脸晒得黝黑,眼皮浮肿,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陈浔腰间的断剑上停了瞬,又滑到澹台静蒙眼的绸带上,没多问,默默称饼装袋。

就在他低头灌水时,旁边肉摊传来说话声。

“……可不是嘛,前天王记商队又被劫了,连车带人,全撂在鹰嘴坡下头。”一个穿灰短褂的汉子咬着烟杆,唾沫星子横飞,“三个伙计死了,掌柜的吊在树上,身上一个铜板都没剩。”

另一人接口:“听说是沙匪,来得快去得也快,连马蹄印都看不清。专挑走单的、带货的,下手狠得很。”

“咱们这镇子还算太平,往西再走三十里,过了断河桥,那就没人敢夜里赶路了。”

陈浔装饼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上青冥剑柄。那几人还在说,语气里透着熟稔的恐惧,像在讲一场下过多次的雨。

“说是沙匪,可有人见过长什么样?”

“谁见得了?夜里来的,影子都没一个。有人说穿黑袍,有人说骑的是秃尾马,反正活下来的没几个。”

“上个月还有个独行客,说是去西域寻亲,走到半道就没了音信。家里人托镖局去找,只捡回一只靴子,脚还在里头,人早凉了。”

陈浔把水壶塞进行囊,动作依旧平稳,但呼吸沉了一线。他记得昨晨那道旋风——无声无息,卷起又散,不像自然之风。此刻这些话落进耳朵,像一块石头投进静水,涟漪一圈圈扩开。

他付了钱,接过包裹,转身时眼角余光扫过四周。几个居民还在议论,神情认真,不像是编排闲话。这镇子靠着西行古道,往来消息灵通,若人人都这么说,那便不是空穴来风。

澹台静一直没说话,手轻轻搭在他右臂上,指尖微动,似在感知他的气息变化。她忽然抬手,掌心贴上他左手腕内侧,那里脉搏跳得稍重。

“你在想什么?”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市集的平静。

陈浔没立刻答。他把行囊背上肩,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左臂受力更轻些。伤口还在隐隐发紧,但他已习惯忍着。

“前面不太平。”他说,语调平直,“有沙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