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过岩壁,细沙擦着地面低低地飞,陈浔仍蹲在距洞口十步的缓坡上,指尖轻轻划过沙面。那层被水压过的硬壳还在,触感微硬,像冻土表皮。他盯着眼前三处异常点,目光从东南枢轴、门前压力区,再到西北箭槽,一寸寸来回扫视,像是要把这些机关的位置刻进骨头里。
澹台静站在他身后半步,双手垂袖,神识如网铺展而出,不增不减,稳稳罩住前方区域。她没说话,也没催促,只是静静地立着,像一株生根的树。
陈浔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他闭上眼,不再看眼前的机关布局,而是往记忆深处走。那些在密道石室中看到的画面,模糊却清晰——门框底部的浅痕,扭曲如藤蔓缠绕的线条,当时他以为是岁月留下的刮痕,现在想来,根本不是。
那是符文。
他猛地睁眼,右手抽出青冥剑,剑尖轻点沙地,在面前缓缓勾勒出一道弯曲的线。起笔自右下,逆时针回旋,中间分出两支短枝,末端微微上翘,像某种古老文字的偏旁。
这正是他在建筑入口处记下的第一道符纹轮廓。
他停下,凝视沙地上的痕迹,又抬头看向洞口前的地面。若把这三处机关当作符文的节点呢?东南枢轴在左前方,如同引气之口;门前压力区居中,似承力之核;西北箭槽偏后,形如泄劲之尾——三者位置分布,竟与符文运转的脉络隐隐相合。
他心头一跳。
再以剑尖为笔,在沙地上重新描绘符文主干,这次将三个机关点代入其中。当剑尖划过“承力之核”所在位置时,他忽然一顿——符文讲究气机流转,若是正向激发,必引动全阵,但若逆流而上,先启终点、再溯源头,是否可避其锋芒?
他记得破解符文时,曾听人说过一句老话:“破阵不在力压,而在反其道。”
陈浔缓缓站起身,没有走向正面压力区,而是沿着右侧岩壁缓步移动。每一步都极轻,鞋底贴着沙面滑行,避开一切可能触发机关的震动。他走到西北角岩缝旁,那里有一道细微的银光闪动,正是箭槽所在。
他抬起剑尖,对准岩缝下方一处不起眼的石缝——那里并非机关核心,却是符文“泄劲之尾”的对应点。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沉,剑尖轻敲石缝三下,力道均匀,不重不轻。
“叩、叩、叩。”
岩石微颤,一声低沉的机括声从地下传来,像是锈死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紧接着,洞口前三丈的沙地无声下沉半寸,表面光晕波动骤然减弱,原本紧绷的杀机如潮水退去,空气一下子松了。
澹台静眉梢微动,神识扫过前方,地脉中的杂音消失了,那股铁锈般的刺感也不见踪影。她依旧未语,但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陈浔长舒一口气,肩头微松,可手里的青冥剑仍未收回。他盯着洞口,那光还在,却不再像一张嘴,而更像一扇门,静静等着人推开。
他转头看了澹台静一眼,声音低而稳:“能走了。”
澹台静微微颔首,脚步向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立。两人距洞口仍有数步,可危机已解,前路将通。
陈浔左手按剑,目光锁定洞内光晕,身体微倾,随时准备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