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招揽(1 / 2)

风沙渐弱,洞口前的黄尘尚未落定,碎石堆上三道身影静立如铁。陈浔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垂于身侧,指节因旧伤隐隐抽痛。他盯着十步外的拓跋野,目光从对方脸上扫过,又缓缓移向其身后六人。

其中一人左臂包扎处渗出血迹,布条已被汗水浸透;另一人右腿微跛,站定时重心偏移,却仍咬牙挺直腰背。兵器散落在地,刀鞘朝外,无人伸手去拾。他们列队而立,阵型虽松,却未散乱,进退有度,不似寻常亡命之徒。

陈浔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他曾独自在山野间活过多年,知道人在绝境中若无纪律,早被狼群撕碎。这群人败而不溃,伤而不逃,首领言辞坦然,部下俯首听命——不是为财利驱使的乌合之众。

他想起自己初入江湖时的模样:饿极了啃树皮,冷极了睡灶坑,被人打得吐血也不敢还手。可只要有一线机会,他就会爬起来练剑,一寸一寸磨出命来。眼前这些人,眼神里没有凶光,只有疲惫与不甘,像极了当年挣扎求存的自己。

他忽然明白,有些人走上歧路,并非本性恶劣,不过是被消息蒙蔽、被利益裹挟,误以为夺宝便是出路。

拓跋野站在前方,双手空握,神色平静。他自报姓名后便不再多言,既不辩解,也不乞怜,只等对方裁断。风吹起他披风一角,露出腰间一道旧疤,横贯皮甲,应是早年搏杀所留。陈浔看得清楚,那伤痕走势沉稳,显然是正面迎敌所受,而非背后偷袭。

这样的人,若生在正途,未必不能成一方豪杰。

陈浔心中壁垒悄然松动。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地上砂砾与血痕,直视拓跋野:“你武艺不凡。”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语气平实,无讥讽,无炫耀,只有一份武者之间的认可。

拓跋野抬眼看他,未答。

陈浔顿了顿,又道:“若愿意,可与我们一起。”

这话出口,洞前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不是收编,不是降服,也不是施舍容身之地,而是“一起”——并肩之意,已在言中。

他没说“共守情石”,也没提“对抗长生一族”,只道:“共同对抗那些妄图利用情石作恶之人。”

这是底线,也是方向。他不拉人入伙为自己卖命,只邀人同行,斩同一类敌。

话音落下,风卷黄沙掠地而过,吹动三人衣角。

拓跋野瞳孔微缩,眉峰轻颤。他未曾料想,对手竟在此刻伸手。他低头看向地面所置兵器,刀锋映着昏光,冷而钝。那是他带人东来的凭仗,如今却成了耻辱的见证。

他再抬眼时,望见的是陈浔的身影——染血粗布短打,左肩旧伤隐约可见,青冥剑插在革带中,未归鞘,也未出招。此人历经数战,身负多伤,气息起伏,却始终挺直如剑,不曾弯腰。

而在他身旁,澹台静静静而立,月白裙裾沾满尘灰,银丝纱衣破了一角,蒙眼绸带随风轻扬。她双手交叠胸前,未动一指,却自有威仪,像一池静水,深不可测。

他们护此物至此,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了不让它落入恶手。

拓跋野忽然觉得,自己此前所争,何其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