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坐,听得认真。有人记,有人比划,也有新人忍不住问:“若有人失位,怎么办?”
“靠邻位补。”陈浔说,“这不是一人变强,是一体共生。你快,没人跟上,是乱;你慢,没人顶上,是死。”
他又补充:“每日晨起练站位流转,午时练换位出剑,傍晚练闭目协同。前三日不准用真气,只练形与步。我要你们闭着眼也能走出这九步。”
正说着,天色渐暗,演武场边缘的火把被人点燃,橘红光晕铺开。一名弟子尝试按记忆走位,结果踩到了另一人的影子,两人绊了一下,旁边人笑出声。
“笑什么?”陈浔声音低下来,“战场上,一步错,全阵崩。今晚加训一炷香时间。”
笑声戛然而止。
他扫视一圈:“现在,所有人熄灭火把。”
“啊?”有人愣住。
“我说,熄了。”
火光逐一熄灭。夜风拂过林梢,场上只剩月色微光。
“闭眼。”陈浔道,“听彼此呼吸。谁急促,谁就在怕;谁紊乱,谁就没稳住。合阵之前,先合心跳。”
他走入阵眼位置,盘膝坐下,声音低沉却清晰:“我数节拍,你们按步移位。慢一点,但要齐。”
“一……二……三……”
十八人缓缓移动,脚步起初参差,有人快,有人迟疑。
“停。”陈浔打断,“左边三人,再往前半步。右边两位,重心压低。再来。”
“一……二……”
这一次,脚步稍齐。
“三……”
尚未落定,一名弟子脚下一滑,踩进浅坑,身体歪斜,撞到旁人。两人跌坐,引发一阵窸窣。
没人笑。
陈浔起身,走到那坑边,伸手摸了摸:“明天早上,填平它。”
他回到阵中,重新坐下:“继续。”
第二次走位,比前次稳。
第三次,几乎无声。
当最后一人收步站定,全场安静。夜风吹过耳际,十八人的呼吸竟渐渐趋同,如潮水起伏。
陈浔睁开眼,望着这群年轻人。他们脸上还带着汗与尘,眼神却不再飘忽。他知道,今天没人能真正掌握阵法,但至少,他们开始学会不只看自己。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灰土:“今日至此。明日辰时,准时到场。迟到者,自动退出。”
说完,他没有离开,而是抽出青冥剑,独自走向场边空地。月光下,他一遍遍演练主攻七人的剑路衔接,每一剑都控制在三寸之内,只为模拟合阵时的最小挥幅。
拓跋野坐在石阶上,弯刀横膝,静静看着他练。
一名入选弟子低声问:“他为什么还不歇?”
拓跋野低笑一声:“因为他知道,我们能练几次,取决于他能扛多久。”
远处,演武台灯火将熄,唯余陈浔一人立于月下,剑影翻飞,肩头旧疤在夜色中隐隐发紧。
他的脚步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