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强求完整合阵。”陈浔起身,“十六人分为两班,轮替训练。每组半炷香,即刻休整。我与拓跋野加入其中一组,亲身带势。”
暮色渐染,第一班六人再度入阵。
陈浔居中,拓跋野在“冲”位,另一名北岭弟子补右翼。六人缓步推进,真气如溪流汇合,一次、两次、三次……第七次尝试时,七道剑气终于在空中交汇成一线,直射十丈外悬绳。
“啪!”
绳断,木铃坠地,清响回荡。
全场寂静。
片刻后,压抑已久的欢呼爆发出来。有人跳起,有人拍肩,有人眼眶发红。
陈浔没有笑。他望着那截断绳,缓缓吐出一口气。
“明日加训半炷香。”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
十六名弟子围坐,疲惫却精神未散。西岭刀宗少年盯着火堆,忽然开口:“我们练得再好,也未必挡得住血魔教那些老怪。”
火光摇曳,无人应答。
拓跋野起身,抽出弯刀,狠狠插进土里。
“我曾以为一人一刀可破万军,直到输给陈浔那一剑。”他声音洪亮,“他让我明白,真正的强,不是自己多快多狠,是能让别人也变得强。”
他环视众人:“现在,我们是一把剑。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剑上的一寸锋。”
陈浔未言,只将青冥剑横放膝上,闭目调息。
澹台静悄然走近,在他身旁坐下。她指尖轻触剑脊,神识流转,感知每一缕剑意的归属。
良久,她轻声道:“你们的剑,已有了同频的脉动。”
火光映在众人脸上,眼神渐渐亮起。
一名北岭弟子低声问:“明日换位顺序,能不能再调整?右翼衔接还是慢了半息。”
“可以。”陈浔睁眼,“你们自己议,定出方案,明日试。”
众人自发围拢,就地划地讨论。有人用树枝摆阵型,有人比划出剑时机,争论声此起彼伏。
陈浔靠坐在一块青石上,肩伤隐隐作痛。他抬手按了按左肩,望向火堆对面的澹台静。
她坐着不动,却仿佛已融入这片夜色与人心之中。
拓跋野灌了一口清水,抹嘴笑道:“这才像话。从前我一个人练,天亮了也不知道练了啥。现在,知道为啥练了。”
火势渐弱,讨论仍未停歇。
陈浔闭目养神,耳中听着那些细碎的声音——争执、推演、否定、再试。他知道,这阵还没大成,但已经不再是纸上痕迹。
它活了。
远处,最后一缕晚风穿过林间,吹动了阵图边缘一根未收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