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教主稍安勿躁,且听岳某一言。”他目光扫过身后众人,最终落回任我行脸上,“此次围剿,并非只有正面强攻一途。为了最大限度地分散东方不败的注意力,营造内外交困的局面,我与朝廷达成了更深层次的合作。”
他稍微提高了声调,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朝廷方面,不仅会提供情报、物资、以及俞将军、沈大人这样的高手助阵,更会在我们行动的同时,于江湖上、乃至黑木崖外围,持续发动舆论攻势,制造各种事端与混乱,吸引东方不败及其爪牙的部分精力,牵制其可能调动的外部力量。这无形中,降低了我们正面强攻的难度与风险。此为其一。”
接着,他指向一直静立一旁、仙风道骨的封清扬:“至于任教主方才所言,我方顶尖战力不足……岳某不敢苟同。封师叔他老人家,修为深湛,剑道通玄,乃是实打实的九品上绝世高手!有他坐镇,再加上冲虚道长、左师兄、俞将军、沈大人以及岳某自己,我们这边的高端战力,足以对东方不败形成有效的围杀之势。此为其二。”
他顿了顿,总结道:“综合我方提供的外围策应、舆论压力、顶尖战力以及多位九品中、下高手的助力,任教主所提的五五分成,岳某认为,并不足以体现我方在此次行动中的全面贡献与承担的风险。”
岳不群目光清澈,直视任我行那越发阴沉的脸,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新方案:
“岳某以为,公平的分成,应是——七三分账。我们七,任教主你,得三。”
“七三?!你疯了?!”
任我行再也按捺不住,怒吼出声,声震四野,连孤峰上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落下!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赤红,死死瞪着岳不群,仿佛要将这个“贪得无厌”的后生小子生吞活剥!
“岳不群!你真当老夫是任你拿捏的泥菩萨不成?!七三分?你怎么不去抢?!就凭你这些花里胡哨的所谓‘外围策应’和一个封清扬,就想分走七成?做梦!”任我行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一掌拍过去。
然而,暴怒之后,看着岳不群那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讥诮的眼神,任我行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却又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迅速冷却,化作一股憋屈到极点的无力感。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岳不群所说的,虽然夸大,但……并非全无道理。朝廷的外围搅局,确实能起到作用。封清扬这个九品上,是实打实的硬实力。而最关键的是——除了他自己,剩下所有的九品高手,确实全都是岳不群带来的! 没有这些人,他任我行别说七成、五成,连一成可能都拿不到,甚至复仇计划都可能胎死腹中!
这种被人拿捏住命脉、偏偏又无法翻脸的感觉,让任我行憋闷得几乎要吐血!他纵横一生,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偏偏还发作不得!
他脸色铁青,呼吸粗重,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下,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接受七三?简直如同割他的肉!不接受?难道真让岳不群带人回去?那自己何时才能报仇雪恨?难道要继续在这深山老林里躲藏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山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
终于,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任我行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他最后的、几乎是带着血腥味的“底线”:
“六……四……分!”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睛死死盯着岳不群,仿佛要将他烙印在灵魂深处。
“我四,你们六!这是老夫……最后的底线!”任我行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困兽般的决绝,“若是连这都不答应……那岳不群,你就带着你的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老夫就算独自一人,也要上黑木崖,和那贱人拼个你死我活!这合作,不谈也罢!”
他将自己逼到了墙角,也向岳不群发出了最后的“威胁”。四六分,他任我行拿四成,岳不群一方拿六成。这比他最初设想的五五少了整整一成,但比岳不群要求的七三,又多争取了一成。这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维护自己尊严与利益的“屈辱”条件了。
只见岳不群听完任我行那几乎是吼出来的“六四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微沉吟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权衡。
这片刻的沉默,让任我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岳不群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大局为重”的慨然:
“既然任教主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为了诛魔大业,为了不让任教主孤身犯险……也罢。”
他对着任我行,拱手道:“那便依任教主所言,六四分成。打下黑木崖,宝库储藏,任教主得四成,我等得六成。一言为定!”
“呼——”
随着岳不群这句话落地,场中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仿佛瞬间松弛下来。任我行暗自松了口气,尽管心中依旧憋闷,但总算保住了相对可观的一份利益。左冷禅、冲虚道长等人眼中也闪过满意之色——六成,三家平分,每家可得两成,虽比最初期望的少些,但也是极其丰厚的回报了,足以让他们背后的门派实力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