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她就要,独自垂泪到天明?
若李靖当真有了别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第一反应,竟是带着孩子回娘家,和离算了。
原来在她心底,也从未真正接受过共侍一夫。
“你若心中有疑,就该当面问清楚!”
孙悟空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声音沉了下来。
“夫妻之间,贵在坦诚。你在这儿暗自揣测,自怨自艾,伤的是你自己的心,毁的是你们之间的情分。”
“他若坦荡,自会给你解释。他若心虚……”
她冷哼一声,“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殷氏缓缓抬手,捂住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裂,又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她看着孙悟空,看了很久很久。
烛光下,女子站在厅中。
她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是肆意的张扬,也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双眼睛,像燃烧的火焰。
烧尽了她的怯懦,也照亮了她从未敢直视的内心。
“姑娘……”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孙悟空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骂人,连正事都忘了。
她挠挠头,有些讪讪地坐回椅子。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殷氏缓缓点头。
“听进去了。”
她轻声说,眼中渐渐聚起光,“等夫君回来,我会问他。问清楚,不猜忌。”
孙悟空松了口,“这就对了。”
同时她心里还有些莫名其妙。
她怎么越来越像唐僧了,道理一大堆。
顿了顿,神色重新凝重起来,“还有一件事,你务必记住。”
殷氏正色,“姑娘请讲。”
“从今以后,你们李家一家——你,李靖,还有那三个孩子,都不要去海边。”
孙悟空盯着她,一字一句,“尤其是西海。”
殷氏蹙眉,“这是为何?夫君职责所在,巡防海疆不可避免。而且西海……”
“没有为什么。”孙悟空打断她,“你只要记住,远离西海,就能避开一场大祸。”
她不能说得太多。
天机不可泄露。
她能做的,只有点醒,只有警示。
远离西海,李靖的两个儿子就不会死。
两个孩子不死,李靖就不会恨西海入骨,不会恨朝歌见死不救。
没有这份恨,天庭就少了一把最趁手的刀。
或许……历史的轨迹,就能偏移那么一点点。
殷氏看着孙悟空凝重的神色,心头莫名一紧。
她虽不知这大祸究竟是什么,但眼前这女子眼中的急迫与沉重,不似作假。
“我……记住了。”她郑重道,“等夫君回来,我会劝他。”
“不是劝。”孙悟空摇头,“是想办法。装病,找借口,哪怕把他绑在家里——总之,不能去西海。”
殷氏怔了怔,“夫君性子执拗,若铁了心要去,怕是……”
“所以你得想办法。”
孙悟空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枚桃木符,塞进殷氏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