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眼神一厉:“我护你杀出去!”
“不,”我摇头,目光扫过窗外激烈的战况和越来越不利的局势,“他们准备充分,硬拼损失太大。而且……孙公公和这些护卫,未必会让我们轻易脱离队伍。”
或许,这也是萧烬预料中的一环?用我们做饵,引出隐藏的血月残余力量,一并铲除?
念头急转间,地下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和愤怒的咆哮,似乎那主控魔物因未能得手而更加狂暴。风沙更急,其中开始夹杂着尖锐的精神尖啸,试图扰乱军士的心神。
几名王府亲卫眼神突然变得迷茫,继而疯狂,竟然调转刀口砍向同伴!玄甲军中也有数人动作一滞,脸上露出痛苦挣扎之色。
“是精神侵蚀!封闭听觉,凝守心神!”凌昭大喝,同时长枪如龙,将一名扑到车边的狂信徒刺穿挑飞。
我强提精神,心灯光辉以我为中心,化作一圈柔和却坚韧的白金光环,缓缓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那无形的精神尖啸被削弱,被侵蚀的军士眼神恢复清明,心有余悸。但这对我本就脆弱的神魂无疑是雪上加霜,眼前阵阵发黑。
必须打破僵局!那个地下主控者,是关键!
我看向手中滚烫的“星殒之核”。它因被邪恶意念刺激而活跃,但也正因如此,它与那主控者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短暂而危险的联系。影卫首领说它是“钥匙”也是“锁”……或许……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浮现。
“凌昭,为我争取十息时间!不要让人打扰我!”我急声道,不等他回答,已盘膝坐下,将滚烫的“星殒之核”置于掌心,双手合握。
“姑娘你……”凌昭虽不明所以,但见我神色决绝,毫不犹豫地挡在车门处,长枪横指,对阿木石鸦喝道:“守住两侧!”
我闭目凝神,不再压制星核的异动,反而以心灯之力小心翼翼地引导、放大它与那地下主控者之间的那丝邪恶联系!同时,我将自身恢复不多的星辉,以及心灯中蕴含的“净化”与“秩序”的本源意蕴,如同淬毒的蜜糖,悄然附着在这股被引导的联系之上!
我不是要摧毁这联系,而是要……顺着它,将一份“礼物”送回去!
感知仿佛沿着一条污秽冰冷的通道,逆向冲向地底深处。我“看”到了一个庞大的、由血肉、甲壳和扭曲符文组成的丑陋生物,它深埋沙土之下,无数神经触须连接着周围的沙地魔物和部分狂信徒,正是它在操控一切。它的核心,是一团不断搏动的、充满污秽邪能的暗红肉瘤,散发着对“星殒之核”近乎本能的贪婪。
就是现在!
我猛然将凝聚了心灯“净化”真意与星辉秩序之力的那一缕“光”,顺着联系通道,狠狠“刺”入那暗红肉瘤的核心!
“嘶嗷——!!!”
地下传来一声无法形容的、混合了剧痛、愤怒与恐惧的凄厉尖嚎!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整个地面剧烈震颤,沙浪翻滚!
那庞大的地下魔物如同被烧红的铁钎捅入了大脑,疯狂地痉挛、翻滚!它对外界魔物和狂信徒的控制瞬间崩溃!沙地魔物纷纷瘫软或失控乱窜,狂信徒们则抱着头惨叫着倒地,失去了统一指挥。
风沙失去了邪能的持续推动,也开始有减弱的趋势。
“就是现在!反击!”凌昭敏锐地抓住战机,厉声高呼。
王府亲卫和玄甲军士气大振,趁势掩杀,迅速清理残余的敌人。
我则猛地切断那缕危险的联系,张口喷出一小口淤血,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虚脱。掌心,“星殒之核”的滚烫感迅速褪去,重新变得冰冷,甚至比之前更加黯淡了几分,仿佛耗尽了方才被刺激出的最后一点活性。
“姑娘!”凌昭回身扶住我,触手只觉我浑身冰冷,气息微弱如游丝。
“没……事……”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知道这是强行催动未愈本源,又进行高风险精神对抗的反噬。但值得,那地下主控魔物即便不死,也绝对受了重创,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构成威胁。
孙公公在几名亲卫保护下走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和伤亡,脸色很是难看,但看向我的眼神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与……忌惮?他显然看到了我刚才的举动和造成的效果。
“女义士……果然神通不凡。”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随即指挥人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整顿队伍。
经此一役,队伍折损了近三成人手,伤者更多。但血月残党的这次伏击也被彻底击溃,俘虏了几名重伤的狂信徒(但很快都自绝而亡)。
我们在废弃戍堡休整了一夜。我服下丹药,全力调息,稳定伤势。凌昭等人也抓紧时间处理伤口,恢复体力。
第二天,风暴已歇,天空重新露出湛蓝。队伍掩埋了同伴,带着更深的沉默与戒备,继续向王都进发。只是气氛明显不同了,无论是王府亲卫还是玄甲军,看向我们马车(尤其是我)的目光,都多了敬畏与复杂。
孙公公的态度也微妙地变了,少了些程式化的客套,多了些真实的谨慎,甚至偶尔会询问我是否需要更舒适的安排。
我靠在车厢里,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星辉与依旧隐隐作痛的神魂,望着窗外逐渐染上绿意的原野。
王都越来越近。
而这次途中的袭击,无疑给萧烬提了个醒,也给我自己敲响了警钟。血月教派虽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星殒之核”的觊觎并未停止。萧烬的王府,恐怕也并非安稳的养伤之地。
袭击虽退,暗影犹存。星核异动,显露端倪。王都之途,危机并未远离,反而预示着更复杂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