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册子。(1 / 2)

指尖下那丝源于陈旧血渍的阴冷邪气,在心灯辉光的包裹下如毒蛇般扭动,虽微弱却带着令人作呕的顽固。星核的警示性悸动虽已平复,但一种沉甸甸的寒意却留在了心头。这本无名薄册,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打破了观星楼内看似只关乎星辰与上古的宁静表象,露出了其下掩藏的、与血月阴影纠缠不清的暗流。

萧烬知道这本册子的异常吗?若知晓,将其置于我能触及之处,用意便更加叵测——是考验我的洞察力与对血月气息的敏感?还是想借我之手,确认某些他无法(或不愿)亲自验证的猜测?若不知晓,那这观星楼五层的藏书管理,便出现了不该有的疏漏,而这疏漏本身,或许也意味着什么。

我将薄册重新放回书架原处,并未带走,也未以强力净化那丝邪气。打草惊蛇非明智之举。只是以心灯之力在其周围布下了一层极淡的、兼具警示与隔绝效果的印记。若有人再动此册,或册中邪气有异变,我或能有所感应。

做完这些,我缓步走向那通往六层的旋梯入口。斜阳余晖透过高窗,在旋梯木质台阶上投下斑驳光影。那道无形的禁制,缝隙依旧,流泻出的气息晦涩古老,带着一种沉淀了无数时光的尘封感,与五层典籍的“知识”气息截然不同,更像是……实物,或者说,是更接近力量本源之物。

我没有贸然踏足。只是立于禁制边缘,将星辰感知与心灯辉光结合,如同最轻柔的微风,向那缝隙内探去。

感知甫一进入,便仿佛撞入了一片粘稠的“场”。不是攻击性的阻碍,而是一种极其强大的、混合了多重封印与隐匿阵法的能量淤积。视线(感知)所及一片混沌,难以辨别具体事物,只能模糊感应到数个分散的、散发着不同性质波动的“存在”。有的炽烈如浓缩的日炎,有的冰寒如万载玄冰,有的中正平和却深不可测,还有的……带着与星核、星轨仪残片相似的、却更加驳杂或衰败的星辰气息。

而在这些波动的最深处,似乎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空无”之感,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吞噬一切感知的“点”。墟的气息?不,不完全像,更加隐晦,也更加……“秩序”?矛盾的感觉让人心神微眩。

就在我的感知试图进一步分辨时,禁制缝隙处那流泻的晦涩气息忽然发生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扰动,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粒细沙。紧接着,一丝极其精纯、却充满了审视与解析意味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我探入的感知通道,反向蔓延而来!

速度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渗透力,目标直指我的灵台!

是萧烬!或者说,是掌控这观星楼核心阵法之人!他果然时刻关注着楼内的动静,尤其是这六层禁制附近的异动!

电光石火间,我当机立断,主动切断了那缕探入的感知,同时识海中心灯光芒内敛,化作一层柔韧而纯净的光膜,护住核心灵觉。那反向探来的神念触手在失去目标后,并未强行突破或追击,只是在禁制缝隙处徘徊片刻,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缓缓退去。

一切复归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但额角渗出的细微冷汗,提醒着我方才的凶险。那神念的强度与控制力,远超寻常修士,若非我见机得快,且心灯对灵识防护有奇效,恐怕已被对方窥探到不少底细。

萧烬的试探,无处不在。他给予的“自由”,始终拴着无形的线。

我面色如常地转身,仿佛只是偶然在旋梯口驻足片刻,继续在五层书架间浏览,直到暮色四合,才依例离开观星楼。

回到听涛苑,夜色已浓。我没有点灯,于黑暗中静坐。今日两桩发现——染邪的薄册与禁制后的反向探查,如同两面镜子,映照出萧烬温和表象下的另一副面孔:一个对血月旧事可能知悉更深、对观星楼掌控极严、且时刻警惕着任何超出他预期的探索的掌控者。

他既希望我破解星文、沟通星核,又严防我触及某些更深的核心,或者,知晓某些他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

那么,那六层深处,除了可能更完整的星轨仪部件或其他星钥碎片,是否还藏着与血月教派、甚至与萧烬自身相关的隐秘?

思绪纷杂间,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是凌昭。

他披着夜色而来,身上带着外间的寒气,神色比往日更加沉凝,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姑娘,出事了。”他进屋后,立刻布下一层隔音的气场(虽不如结界严谨,但可防寻常窃听),压低声音急道,“我安排在王府外、负责与砾石营旧部保持隐秘联络的一名老卒,今日黄昏传递消息时失踪了。约定的联络点有激烈打斗的痕迹,残留的气息……有血月邪功的味道,也有……王府‘暗刃’的痕迹!”

暗刃?我眉头一皱。

“王府有一支直属王爷、专司暗处行动的人马,外界称之为‘暗刃’,其成员身份隐秘,手段狠辣,主要负责情报刺探、清除异己等不可言说之事。”凌昭语速极快,“现场痕迹显示,我那老卒是先与疑似血月残党交手,不敌被擒或受伤,而后‘暗刃’的人才出现。但现场没有‘暗刃’成员的尸体,只有我那老卒的佩刀和血迹。他们……是去晚了,还是……”

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者,本就是一场设计好的“清除”?

“你与那老卒的联络,可能暴露了?”我沉声问。

“联络方式极为隐秘,每次更换地点和暗号,且那老卒为人机警,武功不弱。”凌昭摇头,“除非……王府早就盯上了他,或者,我们的联络渠道从一开始就不安全。”

王府的监控,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萧烬默许凌昭担任“典军参事”,接触北境军务,未必不是一种放长线钓大鱼,将可能与凌昭联系的旧部势力一并纳入监视。

“那老卒传递的消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