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时,我把旗杆拔出来,靠在木板边上。然后慢慢坐下。一屁股落下去的时候,全身都在颤。骨头像是散了架,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丙松了口气。
“我就在这儿。”他说,“你睡一会儿,最多半个时辰,不会出事。”
我摇头:“我不睡。我得清醒。”
他不再劝,站到一旁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越来越强,照得地面发白。一些弟子陆陆续续走过,看到我坐在木板上,都会停下来,行个礼再走。有个年轻弟子远远地站着,犹豫了一会儿才靠近,把一张完整的符纸放在石台上,小声说:“这是从敌人身上搜到的引雷符,品相不错,应该还能用。”
我点头。
他没走,又说:“我想学你那一招火弧。能不能……以后教我?”
我说:“你现在就可以练。先从聚气开始,别想着一击制敌。”
他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然后跑开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过来,不是为了说话,也不是为了交东西,就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不吵,也不靠近,只是站着。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不是一个打赢了的人,而是一个还能继续打的人。
中午前,执事派人来了。两名黄衣执事弟子,带着登记簿和封印袋,开始清点战利品。他们看到我坐着,互相看了一眼,走过来行礼。
其中一人说:“战报已经上报山门,您是首功记录人。”
我说:“按实情记就行。”
另一人说:“那……图纸的事怎么写?”
我抬头:“你们发现了?”
“是。那个木箱里的结构图,明显不是普通小势力能画出来的。级别至少是中阶机关师的手笔。”
我说:“那就注明‘来源不明,需进一步查证’。”
他们记下了。
办完事后,两人没有立刻走,而是留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偷偷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不只是赢了一场边境冲突,而是打破了某种预期。以前没人觉得我能走到这一步,包括我自己。但现在,我坐在这里,身上带着伤,衣服破着,却没人敢小看。
太阳移到头顶。
我慢慢站起来。木板被踢到一边。旗杆重新握进手里。手还是抖,但我抓住了。
丙走过来:“你还撑得住?”
我说:“撑得住。”
他点头:“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望向北方那片林子,那里曾经藏了三台聚灵弩,现在只剩焦土和碎铁。
我说:“他们还会来。”
话没说完,远处飞来一只传讯纸鹤,落在执事弟子肩上。那人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来,把纸条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北境三十里外,发现新的阵法波动,形状与昨夜图纸上的设计高度相似。
我捏紧了纸条。
旗杆尖端轻轻点地。